“郑老，说一下案发经过。”
“昨天下午两点，我出门遛弯，四点回来。”郑老语速极快，专业术语张口就来，“门锁有技术性撬锁痕迹，不是暴力破坏，进屋后，卧室被翻了。”
陈正阳走进卧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抽屉全开，衣物散落一地，衣柜被翻得底朝天，床头柜倒扣在地上——乱，但乱得太均匀了。
正常小偷入室盗窃，都是急急忙忙，翻到值钱的立刻跑路，现场要么是重点区域乱成一锅粥，要么是浅尝辄止。
但这个小偷不一样。
每个抽屉都翻到最底层，每件衣服都抖开，每个角落都摸过，像在执行某种固定流程，一丝不苟，甚至……带着一种强迫症式的规整。
小王凑过来，小声嘀咕：“陈哥，这小偷是不是也有强迫症？跟周小军似的？”
周朗一巴掌拍他后脑勺：“闭嘴，别打扰陈神断案！”
陈正阳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抽屉边缘，没有发现多余指纹，也没有脚印，干净得反常。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客厅墙上的老合照。
照片边框右下角，有一道新鲜、细微、尖锐的划痕，颜色很新，绝对是昨天才留下的。
而这张照片，挂在离地一米八的高度，正常小偷翻东西，根本碰不到这里。
“郑老。”
陈正阳转头，“这道划痕，以前没有？”
郑老眼神微微一动，收起了随意的态度，点点头：
“没有。我每天擦三遍灰，有一根头发我都能看见。”
陈正阳指尖轻轻敲击着墙面，脑海里飞速推演。
不是偷钱，是找东西。
不是普通小偷，是目标明确的有心人。
他翻遍全屋，就是为了找某件特定的物品，照片被碰出划痕，说明他在墙上、相框附近找过。
他抬眼，直视郑老：
“郑老，您这辈子，最后一次办的大案，是什么案子？”
郑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冷了半度。
沉默足足半分钟，郑老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的沉重：
“二十年前，特大跨省贩毒案。”
“我们蹲了半年，收网抓了七个主犯，缴获毒品半吨，但核心两个人，跑了。”
陈正阳心头一紧：“一男一女？”
郑老猛地抬眼，震惊写在脸上：“你怎么知道？”
陈正阳指向墙上的老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郑老站在正中间，左右两边，各站着一男一女，穿着便衣，笑容普通，却眼神闪躲。
“这两个人，就是跑掉的那两个，对不对？”
郑老长长叹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终于被人戳破：
“是。他们是卧底，中途反水，卷走了关键证据，从此人间蒸发，我追了他们十年，退休了都没放弃。”
陈正阳的推理，瞬间闭环。
小偷不是来偷钱的，是来销毁当年的罪证。
他知道郑老手里藏着当年的案卷副本。
他翻遍全屋，就是为了找那份能定人死罪的材料。
“郑老，您是不是藏了当年的案卷副本？”
郑老点头，指向卧室衣柜最深处：
“锁在最里面的抽屉，只有我知道密码。”
陈正阳快步冲过去，拉开抽屉。
空的。
抽屉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显然被人仔细搜过，东西被彻底拿走。
郑老站在门口，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一辈子铁骨铮铮的老刑警，手指都微微发抖：
“他……真的拿走了。”
陈正阳冷静下来，转头看向郑老：
“您昨天遛弯，有没有遇到陌生人？有没有人跟你搭话、问路、或者刻意接近你？”
郑老闭眼回忆，大脑像老式硬盘飞速读取。
十几秒后，他猛地睁眼：
“有！”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灰色卫衣，戴黑框眼镜，长得普普通通，扔人堆里找不到。他说自己是新搬来的，问我小区门口超市在哪儿。”
陈正阳追问：“他手上有没有拿东西？”
“有！”郑老拍着大腿，“一个正方形快递盒，封得严严实实，上面贴着快递单，我扫了一眼地址——六号楼三零二。”
小王和周朗对视一眼，满脸懵圈。
周朗小声问：“陈哥，快递盒咋了？新住户问路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