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听着他们的讨论，最终拍板：

    “行！死马当活马医！技术中队，重新梳理所有监控，特别是案发前后，连接抛尸点与西北综合市场区域的各条主要及次要道路的车辆、行人数据，进行交叉比对，寻找可疑重复出现的对象。”

    “另外，派一组人，便衣进入综合市场及周边区域，摸排所有可能使用滑石粉的店铺、作坊、流动摊贩，重点关注那些独居、性格孤僻、有洁癖或行为异常的中老年男性经营者。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打草惊蛇！”

    新的侦查方向确定，尽管依旧如同在迷雾中摸索，但至少有了一个隐约的目标。

    陈正阳也主动要求加入了对综合市场区域的摸排小组。

    他想去那里亲身感受一下，看看系统的提示，能否在现实环境中得到某种“共鸣”。

    第二天，陈正阳和两名经验丰富的便衣老刑警，混入了嘈杂喧闹的西北综合市场。

    这里充斥着各种味道：廉价的香水、干货的咸腥、皮革的鞣制气味、旧电器的灰尘味、还有无处不在的人体汗味和食物混合的气息。

    琳琅满目又杂乱无章的摊位，高声叫卖的商贩，精打细算的顾客，构成了一个充满烟火气却又略显混沌的世界。

    陈正阳看似随意地逛着，但【罪恶气味标记】被动技能始终处于开启状态，同时，他也有意无意地观察着那些可能使用滑石粉的摊位：

    劳保手套批发、五金杂货、一些现场加工皮带扣或简单首饰的小摊、还有几家售卖白事用品的隐蔽店铺。

    空气里的气味复杂难辨，暂时没有触发明显的“罪恶”预警。

    但他注意到，在一些需要手工操作的摊位，摊主们为了防滑或吸汗，有的会戴线手套，有的会用一块布垫着，确实偶尔能看到有人使用一种白色的粉末——不一定是滑石粉，也可能是石膏粉或者其他东西。

    他们以采购劳保用品或打听某种化工原料的名义，与一些摊主攀谈，旁敲侧击。

    一天下来，记下了几个性格比较孤僻、摊位异常整洁（甚至到了刻板程度）、或者有使用白色粉末习惯的摊主信息，但感觉都不太像。

    要么年龄对不上，要么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要么只是普通的洁癖和怪脾气。

    傍晚收工时，陈正阳感到有些疲惫，也有些气馁。

    市场太大了，人员太杂了，仅仅依靠这种摸排，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穿过市场后方一条堆满包装箱和垃圾的狭窄巷道时，陈正阳忽然停下了脚步。

    巷道深处，有一家很不起眼、甚至没有正式招牌的小门面，卷帘门半拉着。

    门楣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精修各类箱包、皮鞋，定做皮质用品。”

    一个修鞋、修包、定做皮具的小店？这种店在综合市场里并不少见。

    但吸引陈正阳注意的，是店铺门口的水泥台阶。

    台阶被冲洗得异常干净，几乎一尘不染，与周围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台阶边缘，有一道非常细微的、白色的粉末痕迹，像是有人不小心洒落，又匆忙清扫后残留的。

    陈正阳鼻翼微微翕动。

    空气中，除了皮革、胶水和市场固有的复杂气味外，似乎……又飘来了那一丝极其淡的、混合着滑石粉、某种皮革护理油、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秩序”感的微弱气息。

    【罪恶气味标记（初级）】再次传来极其微弱的触动感！

    非常非常微弱，似有似无，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陈正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动声色地示意两个同事，放缓了脚步。

    “这家店……挺干净啊。” 一个老刑警也注意到了异常干净的台阶，低声说。

    陈正阳点点头，假装对旁边一个卖旧货的摊子感兴趣，目光却牢牢锁定了那半开的卷帘门内。

    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工作台、悬挂的皮革材料，还有一个人影背对着门口，正在低头忙碌着什么，动作缓慢而一丝不苟。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后脑勺。

    “去问问？” 另一个刑警用眼神示意。

    陈正阳犹豫了一下。

    系统的触动太微弱了，而且这家店从外表看，除了过于干净，似乎也没什么特别。

    贸然上前，如果是误会，反而可能惊动真正的凶手。

    “先别急，” 陈正阳低声道，“记下位置和特征。晚上查一下这个店的登记信息、经营者情况。另外，看看市场管理方或者周边摊贩，有没有人了解这家店和店主。”

    他们悄然退开，没有引起店内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