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陈正阳？”大队长终于抬起头，目光如电，看向站在一旁，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的年轻警员。

    “是，大队长！”

    “这份报告，”大队长指了指电脑屏幕上还开着的邮件界面，“是你写的？关于这几个悬案和那个修鞋老头顾德顺的关联推测？”

    “是。是在整理积案卷宗时，结合潘师傅的回忆和一些……现场细节的异常感，做的初步推测。”陈正阳谨慎地回答，没提系统，只强调“异常感”。

    “异常感？”

    孙副队长嗤笑一声，“年轻人，刑侦靠的是证据，不是感觉。你知道仅凭这点东西，就推断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流动摊贩可能是系列悬案的嫌疑人，有多草率吗？这要是传出去，我们一大队成什么了？靠算命破案？”

    陈正阳脸微微一热，但迎着孙副质疑的目光，他没有退缩：“报告孙副，我知道这缺乏直接证据。”

    “但我认为，顾德顺这个人存在的‘异常点’——长期固定地点、特殊技能（配钥匙）、孤僻行踪、深夜活动、突然消失——以及这个在时间地点上存在巧合关联的疑似标记。”

    “至少构成了一条值得追查的隐晦线索。尤其是现在，邻省出现了手法相似、标记神似的案子！”

    “巧合！全是巧合！”孙副队长提高音量，“流动摊贩多了去了！墙上有个三角圈圈也多了去了！二十年前的事，你现在翻出来，还跟邻省的新案子扯上？我看你是想出风头想疯了！”

    “老孙！”吴中平打断他，语气严肃，“邻省的协查通报是真的，标记对比你也看到了。顾德顺这个人的初步信息，我找老城区派出所核实过，确实存在，特征吻合。”

    “这已经不是小陈一个人的臆想了。至少，顾德顺和邻省这个案子的嫌疑人特征——具备技术开锁能力，可能习惯性留标记——有重叠！我们需要跟进！”

    “怎么跟进？查一个消失了快二十年、可能早就死了或者跑到天涯海角的人？就为了几个根本不值钱的陈年旧案，和一个不确定有没有关联的新案子？”

    孙副队长满脸不认同，“支队现在人手多紧你不知道？涉黑案、诈骗案哪个不比这个要紧？资源是这么浪费的？”

    眼看两人又要争执起来，大队长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再次看向陈正阳，眼神深沉：“陈正阳，你这份报告里提到，对那个模糊印记有‘直觉反应’。解释一下，什么样的直觉？”

    来了。

    陈正阳心念电转。

    他知道，完全推给“感觉”肯定过不了关，尤其是面对大队长这种经验丰富的老刑侦。

    “报告大队长，”他组织着语言，“我在查看这张照片时，除了印记形状与修鞋配钥匙的工具可能存在关联外，还注意到这个印记出现的位置——商店外墙角落，不显眼，但又能被特定角度看到。”

    “这不像随机的儿童涂鸦或自然污渍的分布。结合潘师傅提到的顾德顺‘眼神古怪’，喜欢‘观察’，我产生了一种推测：如果这真是标记，留下它的人，可能带着一种‘审视’和‘掌控’的心态，标记这个地方，如同猎人标记领地或陷阱。当然，这纯粹是基于现有信息的个人推测。”

    他避开了系统道具带来的玄乎“感觉”，而是将其转化为基于观察和侧写的合理推测，听起来虽然依然大胆，但至少有了点逻辑依托。

    大队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决定性的分量：“老吴，你立刻联系邻省发协查的市局，请求共享他们那起入室盗窃案的更详细资料，尤其是现场勘查细节、嫌疑人的行为特征分析，以及那个标记的更高清照片或拓印。强调我们这边可能存在关联历史悬案，请求并案侦查协作。”

    “是！”吴中平精神一振。

    “孙副，”大队长转向依旧板着脸的孙副队长，“你负责协调，从技术中队调一个人，重新检视我们这边这三个历史悬案的所有物证和照片，特别是那个模糊印记，看能否用现在的技术手段做增强处理，哪怕提取一点点当时的粉尘成分分析也好。”

    “同时，查顾德顺。动用一切能用的老户籍档案、流动人口登记（如果还有）、走访当年文化宫周边的老住户、老商户，尤其是可能和修鞋摊有过接触的人。”

    “我要知道这个顾德顺更多的信息：长相、口音、生活习惯、社会关系、消失的具体时间和可能去向。记住，低调进行，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孙副队长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大队长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不太情愿地应了声：“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