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巨大的橢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市委常委、几位副市长，个个正襟危坐。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极点。
高育良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他重重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海同志！谁给你的权力！私自调动武装力量，冲击临江港！”
高育良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问责的意味。
“港口是全市经济的命脉！你这么一搞，正常的生产秩序全乱了！造成的经济损失，谁来负责？”
他话音刚落，一个主管工业的副市长立刻附和。
“高书记说得对！陈海同志这种不打招呼，私自行动的作风，太个人英雄主义了！完全没把市委班子放在眼里！”
“我建议，省委授予他的‘特殊处置权’应该被重新审议，甚至撤销！我们不能让一个人凌驾于集体之上！”另一个副市长敲着桌子，义愤填膺。
一时间，会议室里全是附和的声音，矛头直指陈海。
陈海独自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成了众矢之的。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冷眼看着这群人表演，像是在看一出滑稽戏。
等会议室里的声浪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陈海这才慢条斯理地打开了带来的公文包。
他没有拿出任何文件，而是从里面掏出几张冲洗出来的彩色照片。
啪！
照片被他甩在会议桌中央。
照片上，赫然是打开的木箱，里面是一袋袋真空包装的白色晶体。
“扰乱生产？”
陈海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高书记，各位领导，你们是说，我扰乱了这些东西的生产吗？”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那几个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副市长，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高育良看着那些照片，镜片后的表情凝固了。
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扶了扶眼镜框。
“这……这简直骇人听闻！这是龙氏集团的个别下属，背着公司搞的非法勾当！我们市委完全不知情！”
“是吗？”
陈海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件东西。
一支录音笔。
他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龙爷，货到了。”
“没问题，全查过了。”
“好，我知道了。省里的刘副书记已经在‘海神号’游艇上了，坐标我发给您，您多带点人过去。”
这段对话，正是丧彪和龙爷的通话。
紧接着，是另一段录音。
“东西都安排好了。高书记交代过，这次务必万无一失。”
这是高育良的秘书，打给龙爷的电话。
录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的心头。
高育良的手在桌子底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气势压过一切。
“胡闹！这种来路不明的录音，怎么能当证据！”
他站起来，环视众人。
“我提议！立刻成立由市纪委、市公安局牵头的联合专案组，彻查临江港走私案！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高育良这是要夺回调查的主导权，把水搅浑。
“呵呵。”
陈海轻笑出声。
他关掉录音笔，重新放回公文包。
“不劳高书记费心了。”
陈海迎着高育良的目光。
“专案组，我已经成立了。”
“成员，全部是省军区督导队的人。直接向省委、向军区负责。”
这句话，等于是在高育良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彻底撕破脸了。
高育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散会！”
他嘶吼一声，拂袖而去，用力带上的门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其他常委和副市长们如蒙大赦，一个个低着头，快步离开了会议室，谁也不敢和陈海对视。
陈海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大楼。
阳光刺眼。
他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那辆奥迪A6专车。
走到车旁，他停下了脚步。
四个轮胎，全瘪了。
气门芯被人拔掉，明晃晃地扔在地上。
院子角落里，几个身份不明的人正靠着墙抽烟，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陈海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