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阴沉。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到处是积水坑。
陈海准时出现在大门外。没开车。没带随员。手里只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公文包。
大门口人来人往。
保安队长横着一根黑色橡胶棍。挡在自动伸缩门前。
“干什么的？”保安队长上下打量陈海。眼底全是轻蔑。
“报到。陈海。”
“报到？”保安队长翻了个白眼。手里掂量着棍子。“没预约不准进。这可是市委大院。不是你们家菜市场。赶紧走。”
昨天晚上。孙市长的秘书专门给门卫室打过电话。交代过今天谁要来。
旁边经过的十几个夹着公文包去上班的科员停下脚步。
站成一圈。凑在一块交头接耳。
“看见没。那就是新来的常务副市长。”
“连个专车都没有。还被拦在大门外。这脸丢大发了。”
“孙市长发话了。整个临江市谁敢接待他？”
“等着看好戏吧。他这第一天就下不来台。”
议论声不大。但一字不落传进陈海耳朵里。
陈海没搭理保安。掏出兜里的手机。拨通市委书记高育良的电话。
“高书记。我是陈海。我到了。大门不让进。”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盖碰撞的声音。
“哎呀。陈海同志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会正在开一个紧急的早会。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安排人去接你啊。”
嘟嘟嘟。电话直接挂断。根本没给陈海接话的机会。
陈海把手机放回口袋。双腿分开。腰杆笔直。站在大门外。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
大院里连个人影都没出来。
围观的群众和上班的机关干部越聚越多。都在看这位空降市长的笑话。保安队长更是得意洋洋。甚至点起了一根烟。
街头。一辆挂着“临A00003”牌照的黑色奥迪A6拐过来。
引擎轰鸣。喇叭按得震天响。
“让开！都他妈让开！”
奥迪车根本没减速。直冲大门。
路过陈海身边的一个大水坑。车轮重重轧进积水。
哗啦！
一大片泥水冲天飞溅。
陈海右脚侧撤半步。裤腿和黑皮鞋上还是被溅上了斑驳的泥点子。
奥迪车在伸缩门前踩了一脚急刹。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黑印。
后座车窗缓缓降下。
市建设局局长马大彪探出个梳得锃亮的大背头。嘴里叼着一根古巴雪茄。上下打量陈海。
“哟！这不是咱们新来的陈副市长吗？”
马大彪趴在车窗沿上。满脸横肉挤成一团。
“您怎么站门口当门神啊？”
“实在对不住。这雨天路滑。我这司机没长眼睛。没看见您这位大佛。”
“您大人有大量。去旁边水龙头冲冲呗。洗洗晦气。”
马大彪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喷向陈海的方向。仰头大笑。周围几个科员也跟着偷笑。
“小李。瞎了你的狗眼。还不赶紧给马局长开门！”
保安队长立刻掐灭烟头。满脸堆笑。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伸缩门缓缓退开。
奥迪车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重新启动。准备开进大院。
陈海没动公文包。右脚猛地发力。皮鞋在地面踏出一声闷响。
大步跨出。
两步直接追上刚刚起步的奥迪。
陈海左手探出。一把抓住驾驶座后方的后排车门把手。
手指关节弯曲。肌肉暴突。
咔咔咔。
厚重的防弹车门把手发出金属断裂的摩擦声。
陈海腰跨合一。右脚死死钉在地面。左臂猛地往外一拽。巨大的力量集中在车门锁扣上。
哐当！
一整扇两百多斤重的车门被硬生生扯脱了铰链。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飞出两米远。重重砸在市委大院门口的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玻璃碎了一地。
车厢里。马大彪的笑声戛然而止。雪茄掉在裤裆上。烫出一个窟窿。
“卧槽！”司机吓得猛踩刹车。脑袋磕在方向盘上。
陈海大步上前。伸手探进敞开的车厢。一把薅住马大彪名贵的定制西装衣领。
连人带衣服。直接把两百斤的马大彪从车里拖了出来。
马大彪双手乱抓。根本无济于事。
啪叽。
马大彪重重摔在市委大院门口的水泥地上。下巴磕在碎石子上。摔了个狗啃泥。门牙当场磕断半截。满嘴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