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名内卫部队士兵的手指死死扣在微声冲锋枪的扳机上。
空气僵滞。
大雨倾盆而下。
雨滴密集地砸在战术防弹头盔上，发出嗒嗒的连串闷响。
纪委大院外的路灯闪烁了两下，光线昏暗。
两百多个枪口的激光红点全部汇聚在陈海的胸膛上。
“冥顽不灵。”
雷振盯着陈海手里的精钢刀尖。
“就地解除武装！”
雷振的右手直挺挺地挥下。
陈海比所有人都要快。
左手闪电般探入黑色中山装的怀中。
两根手指夹出一枚生锈的铜质勋章。
手腕猛烈发力。
勋章破开密集的雨幕，带起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直冲雷振的脸飞去。
啪。
一声脆响。
硬币大小的黄铜勋章磕在雷振高挺的鼻梁上。
雷振吃痛，下意识往后仰头。
皮肉被砸出一块红印。
勋章弹开，掉进雷振脚下的泥水坑里，溅起几点浑浊的水花。
“放肆！”
雷振勃然大怒。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右手直接摸向腰间的配枪快拔套。
他的余光低垂。
视线扫过脚下的水洼。
雷振拔枪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
手指甚至没来得及扣开枪套的金属搭扣。
泥水被雨点打散。
那枚生锈的勋章静静躺在浅水里。
雨水冲刷掉表面的泥浆。
这是一枚极其特殊的铜制勋章。
属于龙国第一批特种部队的最高荣誉。
整个军区拥有这枚勋章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
勋章边缘沾满大块大块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早就沁入了铜锈里。
水流在铜面上滑过。
勋章背面刻着的三个字清晰地显露出来。
秦卫国。
雷振双膝打软，骨节发出咔嗒一声。
这三个字直接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这是他老连长的名字。
这枚勋章，雷振当年在京州军区大院荣誉室的绝密档案箱里见过无数次。
这是老首长的命根子。
几十年来从不离身。
“你……”
雷振喉咙发干。
声音打着摆子，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抖。
他看着地上的勋章，又抬头看向陈海。
“你怎么会有这个！”
雷振扯开嗓子嘶吼。
周围几百个内卫部队士兵见最高指挥官这副模样，全都懵在原地，硬生生松开了压紧的扳机。
激光瞄准器的红点在陈海身上胡乱晃动。
陈海收起大狗腿弯刀。
咔哒一声插入后腰的刀鞘。
大步跨过两米距离。
陈海弯下腰。
两根手指捏住泥水里的勋章，捡了起来。
陈海拉起自己的衣角。
一点一点，把勋章上的泥水擦得干干净净。
“老连长被他们砍了七刀。”
陈海抬起头，直视雷振的眼睛。
“送到医院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
“他咽气前，手里死死攥着这个。”
陈海把勋章往前递了一寸。
“医生掰断了他两根发僵的手指，才把这东西拿出来。”
雷振嘴唇煞白。
雨水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淌，砸在他的战术背心上。
“谁干的……”
雷振盯着陈海手里的勋章，眼角绷满血丝。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高部长。”
陈海直接报出名字。
“为了掩盖东州建工集团洗钱的百亿黑洞。”
“他是害死老连长的最大推手。”
陈海往前逼近一步。
脚下的皮靴踩在积水里，水花飞溅到雷振的裤腿上。
“你雷振。”
“当年也是老连长手底下带出来的兵。”
“老连长给你挡过子弹，给你批过探亲假，你犯错关禁闭他拿自己的津贴给你买酒喝。”
陈海手指捏着勋章，直接怼到雷振眼前。
“现在。”
“你奉着杀害老连长凶手的命令，来东州卸我的枪？”
陈海字字见血。
戳在雷振最痛的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