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宗被死死钉在外墙装饰柱上。鲜血顺着右侧肩胛骨往下流。滴向百米下的街道。下面是蚂蚁般大小的车流。
陈海探出半个身子。
左手一把揪住李耀宗稀疏的头发。手臂肌肉暴起。
硬生生把他从柱子上拽了上来。
啊——
战术匕首连带着皮肉拔出。李耀宗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陈海一脚踹在李耀宗的肚子上。
李耀宗摔在地毯上。滑出去三米。撞翻了茶几。
陈海走过去。军靴踩在李耀宗的胸口。
全身的重量压下去。
肋骨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
城南那块地，到底还藏着什么。
陈海手腕一翻。大狗腿弯刀的刀尖抵住李耀宗的喉结。
说错一个字。我把你顺着那个窗户扔下去。不带降落伞那种。
李耀宗痛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抓着陈海的军靴。根本推不动。
刀尖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我说！我说！
李耀宗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呼噜声。
那块地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化工厂废墟。那是早年间日遗化武的废料填埋场！
后来几家黑心制药厂的生化废料，全往那里填！
陈海手腕一沉。刀尖刺入半寸。
你们在那上面建学校？让几十个孩子白血病？
环保局的勘测报告是我们花了两千万买的。我们只是想把地皮洗白。只要盖了公建项目，这块地就彻底干净了。我们套现走人。
李耀宗大口喘气。鲜血染红了昂贵的高级定制衬衫。
还有呢。
陈海声音平稳。
李耀宗浑身猛地一抖。根本不敢看陈海。
当年建校的时候。有十几个周边的村民，晚上去工地捡钢筋，挖出了生化废料桶。
他们拿着桶里的残渣。要去京州告状。
人呢！
陈海军靴猛地踏下。
李耀宗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水。
填了。
当时正在打操场地基。打桩机把他们全砸进坑里。浇了快干水泥。全埋在城南小学操场正下面。
轰隆！
陈海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
几十个患病死去的孩子。
上百个被泡在粪水里毒瞎眼睛的百姓。
十几个被活浇水泥的冤魂。
陈海一把掐住李耀宗的脖子。将他几百斤的身体单手提了起来。
拖着他往门外走。
王猛。陈海对着肩膀上的对讲机开口。
到！
调集全市所有工程车辆。挖掘机，推土机。只要是能动的，全部给我开到城南小学废墟。
带上工兵连。带上炸药。
去挖。
一个小时后。
城南小学废墟。
上百台明黄色的重型挖掘机排开阵型。探照灯把夜空照得惨白。
履带碾压着碎石。发出震天动地的金属摩擦声。
巨大的铲斗一次次砸向操场坚硬的水泥地面。
火星四溅。
消息不胫而走。
成千上万的东州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举着手电筒，打着火把。把城南小学外围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推着轮椅的残疾人。还有抱着孩子遗照的父母。
所有人死死盯着操场中央。
挖深点！
王猛站在一辆挖掘机的车顶上。拿着大喇叭狂吼。
不计代价！往下挖！
砰！砰！
挖掘机碰到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层。
工兵连上前。贴上C4定向爆破炸药。
轰隆隆的爆炸声响彻东州南郊。碎石飞上几十米高空。
三米。四米。五米。
厚厚的水泥层被彻底掀开。
下方的黑色粘土暴露在空气中。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道混合着腐臭味扑面而来。
周围的老百姓纷纷捂住口鼻。没人后退半步。
咔嚓。
最中央的一台挖掘机铲斗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脆响。
停！
操作员大喊。拉下操纵杆。
所有挖掘机熄火。
探照灯的光束全部集中在那个五米深的大坑里。
陈海跳进大坑。
烂泥瞬间没过他的军靴。
王猛拿着强光手电。光束打在铲斗刚刚挖开的泥土上。
黑色的烂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