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杂草丛生。到处堆着捡来的废品和发臭的纸箱。
一个穿着起球旧毛线衣、头发枯黄的女人正蹲在水池边洗白菜。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头。看到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走进来，吓得猛地站起身。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搓着，身体直往后缩。
陈海走上前。“我是省纪委调查组陈海。赵天虎在医院。他交代了这里的东西。”
听到赵天虎的名字，女人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不敢看陈海。低着头，伸出粗糙的手指，指向院子东北角。
“那个废弃的破水缸。”女人的嗓音极其干涩。
王猛从院墙根下抄起一把生锈的铁锤。大步走到水缸前。
半人高的陶瓷水缸长满青苔。散发着难闻的死水味。
王猛抡圆胳膊。肌肉贲张。
砰！
铁锤重重砸在缸体上。水缸当场炸裂。
黑绿色的臭水和恶臭的淤泥流了满地。
王猛戴上战术手套。蹲下身子。双手直接插进半米深的底座淤泥里。来回翻找。
泥浆翻飞。
王猛摸到一个坚硬的长方体。用力向外一拽。
一个红色的饼干铁盒被挖了出来。外层包裹着极其厚实的防水黄蜡。严丝合缝。
陈海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大狗腿弯刀。刀尖精准刺入黄蜡的缝隙。
用力一挑。
嘎吱一声。黄蜡破裂。铁盒盖子被挑飞出去。
里面垫满干燥的防潮珠。正中央放着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笔记本。旁边还散落着三十几张微型内存卡。
陈海丢掉弯刀。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账本的内容直接跃入眼帘。
没有省里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全是压在东州最底层百姓头上的吸血记录。
“东州南城农贸市场，七十二家商户摊位费，每月八十万。占股人：城管局副局长刘大彪，分红百分之三十。”
“东郊棚户区强拆，打断腿四人，重伤三人，截流专项安置款两千万。占股人：刘大彪，分红四百万。”
“夜市大排档整改罚款，全年七百万。占股人：刘大彪，分红两百万。”
外面那个被踢断肋骨的红毛。只是刘大彪养在外面的一条野狗。
一条躲在基层，疯狂吸食老百姓骨髓的恶犬。一年光是黑钱分红就高达八百万。
陈海合上厚重的账本。面沉如水。大狗腿弯刀插回刀鞘。
省里的大老虎藏在暗处，慢慢挖。
今天，先斩这群明面上吃人的野狗。
陈海掏出特制的加密手机。直接拨通东州市纪委内部专线。
东州市的官场早就烂透了。但陈海手里有一份绝密名单。那是中纪委交底的最后五个身家清白、没有被拉下水的年轻干事。
“我是陈海。立刻穿上制服。带上执法记录仪和警棍。”
“十分钟后，东州市城管局大楼下集合。”
陈海按断电话。大步向院外走去。王猛提着铁盒紧随其后。
东州市城管局。坐落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八层高的综合办公大楼。外墙挂满明亮的玻璃幕墙。装修得比五星级酒店还要气派。
顶层局长办公室。占地近百平米。
地上铺着纯手工地毯。红木办公桌。进口真皮沙发。
刘大彪挺着巨大的啤酒肚，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特供中华。
对面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城管大队长。
“刘局，红毛他们在东郊棚户区收钱，被人打了。十几号人全折在里面了。”大队长低着头汇报。
刘大彪猛地坐起身。把半截烟头狠狠按在水晶烟灰缸里。
“妈的！反了天了！在东州敢动我的人？”刘大彪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立刻叫防暴中队集合！把棚户区那条街给我围了！带头打人的给我往死里废！出了事我担着！”
话音未落。
大楼外传来极其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满是泥水、前保险杠布满凹痕的军用吉普车，在市区主干道上狂飙。根本无视红绿灯。
城管局大院的铝合金伸缩门紧紧关闭。两个保安正坐在值班室里吹空调。
吉普车没有丝毫减速。油门踩到底。
轰！
三吨重的越野车头直接撞爆伸缩门。铝合金管被撞得完全变形，零件四处飞溅。
吉普车冲进宽敞的大院。在办公楼宽大的台阶前猛打方向盘。
轮胎与大理石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留下一道长长的黑印。稳稳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