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失去双腿的老头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张破旧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灿烂。
“磕头。”
陈海的声音低沉，不带起伏。
周培林整张脸已经烂了，额头白骨若隐若现。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抽泣声，身体抖得像筛糠。
陈海按住他的后脑勺，正要往下压。
一种汗毛倒竖的危险感瞬间刺入陈海的脊椎。
这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本能。
陈海没有丝毫迟疑，右手猛地发力，将周培林整个人向后拽了半米。
噗。
一声闷响。
周培林眉心炸开一个血洞。
大口径狙击子弹贯穿了他的头颅，余威不减，在后方的水泥地上打出一个碗大的坑。
周培林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软绵绵地摊开。
“狙击手！九点钟方向，钟楼顶层！”
陈海对着无线电大吼。
他顺势卧倒，左手拉住老头的轮椅往后方装甲车拖。
南港特警迅速合围，防暴盾牌架起一片钢铁围墙。
陆风从车顶跳下来，端着观察镜扫视远处的建筑群。
“妈的，千米射程。这是专业级的。”
陈海盯着周培林的尸体。
周培林的手指在临死前死死扣着地面。
陈海蹲下身，掰开周培林僵硬的掌心。
里面有一张被血浸透的碎纸片。
上面用指甲刻着一串歪歪斜斜的数字：709。
陈海将纸片揣进口袋。
他转过头，看向那排棺材的最末端。
原本登记的死亡人数是312人。
但在广场的阴影角落里，竟然还停着第313口棺材。
这口棺材没有刷漆，木料发白，透着一股邪性。
陈海走到棺材边，抬脚踢开盖板。
里面是空的。
盖板内侧刻着两个血红的大字：陈海。
“给老子准备的？”
陈海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陆风。
“查，查这个王大山。他是名单上的第一个人，也是所有档案的源头。”
陆风递过来一份刚刚传回的背调。
“陈局，王大神的信息被层层覆盖了。省厅、市局，甚至连他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数据全部在三年前被物理抹除。”
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轿车停在警戒线外。
林家林晚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穿着黑色职业装，面色凝重。
林晚走到陈海面前，递过一个带有绝密火漆封条的文件袋。
“这是我父亲让我交给你的。”
陈海撕开封条。
文件抬头写着四个字：长生计划。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体检报告和器官匹配数据。
那些死在盘山煤矿的矿工，年纪都在20岁到35岁之间。
他们的血型、脏器活跃度，全部被详细标注。
“这不是矿难，这是屠宰场。”
陈海合上文件，眼中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打着招工的幌子，把这些年轻力壮的人骗进深山。”
“矿难是假，非法移植才是真。”
陈海拿出手机，拨通了南港市局的内部频道。
“我是陈海。现在传达我的命令。”
“第一，全省进入战备状态。”
“第二，封闭江东省会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第三，陆风，带上一中队。去抓经侦支队长王建国。这三年的资金流水，他是操盘手。”
此时的省会大院，警笛声连成一片。
几架直升机在头顶盘旋。
陈海站在313口棺材旁，看着周培林的尸体被抬走。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周培林只是个推出来的替死鬼。
真正的鬼，还在更深的地方。
盘山煤矿。
废弃的二号矿洞深处，阴冷潮湿。
陈海重回旧地，没有带大部队，只领着陆风和十个尖刀班成员。
矿洞墙壁上的煤灰很厚，掩盖了某些金属结构的轮廓。
陈海停在一处看似塌方的乱石堆前。
他伸手摸了摸石缝，里面透出一股微弱的电流磁场。
“这不是塌方。”
陈海右手按在石壁的一处凸起上，猛地发力一拧。
咔哒。
沉重的卷扬机声音在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