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时不到。
一部从不轻易响起的红色保密电话，在陈海的办公室里震了起来。
陈海关紧门窗，拿起话筒。
孙正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夹杂着电流的沙沙声。
“陈海，你小子捅了天了。”
陈海没接话，捏着话筒的手骨节突起。
“你报上来的那个矿场，还有集装箱上的军工编码。”
“国安那边已经介入了。”
“他们一直在盯一条线，涉及高精度机床配件和战略级稀土材料外流。”
“走私链的源头就在南方，线索断了好几次。”
“你找出的这个断点，很可能就是他们在挖的源头。”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接下来的行动，省厅和市局不再直接干预。”
“一支直属国安的特别行动组已经出发。”
“陈海，配合他们，把南港的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电话挂断。
盲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陈海把话筒放回原位，拉开抽屉，将配枪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一遍黄澄澄的子弹，重新推入枪膛。
“咔哒”一声脆响。
三天后。
南港市郊，距离废弃矿场五公里外的一个农家院。
从外面看，这里堆满了化肥和农具，院子里还养着几只土鸡。
但地下室，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高规格的临时联合指挥部。
军用级别的信号屏蔽器嗡嗡作响。
几台大功率服务器连着多块屏幕，正在运转。
一辆连车牌都没挂的黑色商务车停在后院。
车门拉开，下来四个男人。
没有制服，没有肩章。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平头男人。
穿着最普通的深蓝色夹克，扔在人堆里瞬间就能找不见。
他径直走进地下室，走到陈海面前。
伸手，递过来一张证件。
没有照片，没有姓名，只有一个钢印和一个特殊编号。
“代号老鹰，利刃行动组组长。”
平头男人的声音干脆利落。
陈海和他握手。
手心都是硬茧。
“南港市局刑侦支队，陈海。”
老鹰点点头，转身走到屋子中间的桌子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卷宗。
“废话不多说，直接对表。”
他把几张照片排在桌面上。
“沈孟洲，我们盯了他整整三年。”
“这老狐狸极其谨慎，从不直接触碰货物。”
“他的走私链，采用的是盲人摸象的结构。”
老鹰指着其中一张关系图。
“从组织货源、运输、仓储、报关到出海转运。”
“分了五个环节。”
“每个环节的人，只负责自己那一块，连上下家是谁都不知道。”
“指令全部通过单线加密的境外服务器下达。”
“我们抓过几个跑腿的，全是死口，什么都挖不出来。”
陈海盯着照片上的沈孟洲。
“他背后的保护伞呢？”
“盘根错节。”
老鹰敲了敲桌子。
“市里、省里，都有他的人。”
“所以这次行动，绕开所有地方常规系统。”
陈海把一张南港地图推过去，在废弃矿场的位置画了个圈。
“那批带着军工编码的集装箱，还在矿场。”
“我通过市局内部的线人，喂了假情报，把他们的注意力全引到了码头三号泊位。”
老鹰看着地图。
“这招敲山震虎用得好，但稳不住太久。”
“沈孟洲的嗅觉很灵敏，他很快就会发现三号泊位是个空壳。”
“四十八小时。”老鹰竖起两根手指。
“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收网。”
“矿场、远洋盛达总部、海盈水产冷库，还有马志强和赵启山这两个关键点。”
“全部同步拿下，不能留死角。”
陈海问：“港口怎么控？”
老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南港海关那边，总署已经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今天下午三点开始，南港全面进入准封城状态。”
“所有进出港船只，逐一登船核查。”
“陆路出城的高速口和国道，国安的外围部队已经布了暗哨。”
“这只狐狸，插翅难飞。”
下午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