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将手机锁屏，放进口袋，指尖却触碰到了一丝冰凉的寒意。
三天。
码头帮被连根拔起后的第三天，陈海安排了两次针对远洋盛达外围仓库的秘密摸排。
两次行动，都扑了个空。
第一次，目标人物提前半小时离开。
第二次，仓库里干净得像是刚被大扫除过，连一根可疑的毛都找不到。
巧合？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预警。
市局大楼天台，风猎猎作响，吹得人衣衫鼓动。
“有内鬼。”
陈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王猛的耳朵里。
王猛正点烟的手停在半空，火苗被风吹得摇曳不定。“陈队，你确定？”
“我安排的行动，只有支队内部几个人知道。对方的反应太快了，就像在我们队里装了监控。”陈海靠在水泥护栏上，看着下方车水马龙的南港。
整座城市，像一个巨大的、正在运转的精密机器。
而他们，就是想找出这台机器里生锈腐坏的那个零件。
王猛把没点着的烟狠狠揉碎，扔进垃圾桶。“妈的，是谁？老子去把他骨头拆了！”
“现在还不知道。”陈海摇头，“所以，得把蛇引出洞。”
回到办公室，陈海拿出一张白纸，写下三个计划。
计划A：明天清晨六点，突击检查海盈水产名下的城西冷库。这个消息，他在食堂吃饭时，故意跟钱刃和几个年轻警员大声讨论。
计划B：明天上午九点，集中力量，清查远洋盛达的三号仓库。这个消息，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单独向副支队长汤国栋做了“秘密”通报。
计划C：明天下午，对城中村的码头帮残余分子进行收网。这个消息，他只告诉了王猛。
三个版本，三条不同的线。
像三只钩子，甩进了同一片浑水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技术队的办公室里，一个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年轻人，猛地从键盘上抬起头。
他叫李响，外号“键盘”，队里的技术王牌。
“有了！”
李响推开椅子，冲向陈海的办公室，门都没敲。
“陈队，截到一条加密短信！”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向陈“海，屏幕上是一行被破译的文字。
发信源，来自刑侦支队内部的IP。
收信人，是一个无法追踪的境外虚拟号码。
短信内容，简短得令人发指。
“明天查三号仓库，注意转移。”
版本B。
陈海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闷响。
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三个计划的泄露对象。
版本B的知情人，只有一个。
副支队长，汤国栋。
陈海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
四十六岁，在南港公安系统干了整整十八年。
一个永远沉稳、寡言的男人。业务能力挑不出错，跟谁都客客气气，是局里公认的“老好人”、“老实人”。
陈海调出汤国栋的档案，履历光鲜，一干二净，连个处分都没有。
如果不是这条短信，谁能想到，这条潜伏最深的毒蛇，会是这样一个人。
“键盘，深挖他的家庭财务状况。”陈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明白！”
半小时后，一份新的报告放在了陈海桌上。
汤国栋本人的银行流水，干净得像白纸。
但是，他妻子，一个全职家庭主妇，名下却有一套位于南港高档小区的商品房。
市值，三百万。
远超一个副支队长家庭的正常收入水平。
而那套房子的开发商，赫然写着四个字。
海天集团。
沈孟洲的公司。
证据链，闭合了。
陈海将报告合上，锁进最底层的抽屉。
上午九点，刑侦支队召开例会。
陈海站在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当看到汤国栋时，他甚至露出一个微笑。
“这次码头帮的案子，汤副支队长全程跟进，工作积极，配合到位，在这里，我提出口头表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汤国栋身上。
汤国栋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一贯的沉稳，甚至还有一丝谦虚。
“都是陈队领导有方，我只是做了分内的工作。”
他面不改色地点头致谢，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好一条老狐狸。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