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支队的办公室只剩下键盘的工位亮着一盏台灯。
电脑屏幕上，一封来自京城的加密邮件静静躺着。
键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复杂的代码，屏幕上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第一层，解开了。”
“第二层，代理服务器追踪，反向破解。”
“第三层……有点意思，是军用级别的算法。”
键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回车。
一个压缩包弹了出来。
文件名：《高育林案——附件七（未公开）》。
解压后，是一份扫描版的旧调查报告，纸张泛黄，字迹是老式打印机的宋体。
陈海站在键盘身后，一页一页往下翻。
报告的第三页，有一段话被红笔重重圈出。
“经初步调查，事故车辆制动系统存在人为破坏痕迹。但因当时南港政法系统阻挠取证，调查被迫中止。”
陈海的呼吸停了一瞬。
人为破坏。
阻挠取证。
被迫中止。
他把报告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高育林不是死于意外。
是谋杀。
十二年前的南港政法系统，谁说了算？
一个名字浮现在陈海脑海里。
赵启山。
当年的政法委书记。
陈海继续往下翻，档案最后附着一张照片，黑白的，颗粒感很重。
照片上是一辆撞得稀烂的轿车，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牌号很模糊。
键盘将照片导入软件，进行多层锐化和AI修复。
十分钟后，一串清晰的车牌号出现在屏幕上。
“查。”陈海只说了一个字。
键盘的手指再次翻飞，很快，车辆信息被调出。
“车主叫李卫东，远洋盛达航运公司的司机，十二年前离职，现在……查无此人。”
远洋盛达。
沈孟洲。
赵启山。
十二年前的一桩命案，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这几个人全都串了起来。
赵启山帮凶手抹平了痕迹，保住了那个人。
那个人，吞掉了高育林的产业，摇身一变，成了南港的慈善家，影子帝王。
陈海走到办公室的白板前，将那张修复后的面包车照片打印出来，用一枚图钉，“啪”地一声，死死钉在白板中央。
他盯着照片，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十二年了。”
“你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市人大办公楼。
赵启山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南港。
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茶香。
赵启山六十一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花白相间，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正用一把紫砂壶冲泡着功夫茶。
动作缓慢，讲究。
“陈队长，来，坐。”他抬了抬手，示意陈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陈海走过去，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赵启山将一杯茶推到陈海面前，茶汤澄黄，香气扑鼻。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赵启山慢条斯理地开口，“但南港不比平江，这里的水深，一不小心，容易呛着。”
陈海看着那杯茶，没有动。
“赵主任，我来南港，不是为了游泳。”
赵启山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哦？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抓人。”
陈海吐出两个字，清晰，有力。
“谁不干净，我就抓谁。谁犯了法，我就办谁。”
赵启山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了陈海一眼。
然后他笑了，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
“陈队长说笑了，南港的治安，一向是很好的嘛。来，喝茶，喝茶。”
陈海站起身。
“茶就不喝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启山。
“赵主任，有件事，我想提前跟您通个气。”
“码头帮的案子，只是个开始。这条线上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坐在什么位置上，我都会一查到底。”
陈海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