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剧烈震动。
他睁开眼，接通。
王猛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陈队，小周出事了。在他家楼下巷子里被三个人堵了，肋骨断了两根，刚送进医院。”
陈海掀开被子下床，穿鞋，拿外套。
“封锁现场了吗？”
“封锁了。但那地方是老城区，监控死角多。”
“医院等我。”
陈海挂断电话，下楼。
十五分钟后，南港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周勇躺在病床上，半张脸肿得发紫，嘴角挂着没擦净的血渍。
他看见陈海进来，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陈队……”
周勇嗓子哑了，眼眶发红。
陈海按住他的肩膀：“躺着。”
“他们说……让我离你远点。”周勇咬着牙，“说下次再跟你混，就断我的腿。”
陈海没接话。
他伸手把被子往周勇身上拉了拉，盖严实。
“猛子，出来。”
陈海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陈海靠在墙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火，在指尖转了一圈。
“监控查得怎么样？”
王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键盘在查。那条巷子没监控，但巷口左右两百米有商铺的摄像头。”
陈海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一个小时。”
“我要看到人。”
王猛愣了一下：“陈队，那片儿人杂，一个小时是不是太紧了？”
陈海没看他，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击。
“够了。”
三十五分钟后。
刑侦支队技术室。
键盘满脸油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起火。
屏幕上跳出一段模糊的画面。
三个人影从巷口跑出来，上了一辆没挂牌的五菱宏光。
“停。”
陈海指着屏幕。
其中一个男人在拉车门时，袖子往上缩了一截。
手腕到小臂的位置，隐约露出一截青色的刺青。
“放大。”
键盘操作鼠标，像素点堆叠。
那是一条缠绕在手臂上的青蛇，蛇头正对着虎口。
王猛凑近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码头帮的人。这是他们的标记。”
“码头帮？”
“名义上是码头装卸工会，实际上控制着整个渔港的运输、仓储，还开暗场子赌博。”
王猛压低声音，“领头的叫郑大彪，是赵启山的小舅子。”
陈海把那根没点着的烟扔进垃圾桶。
“带上人。”
“陈队，不先请示局里？码头帮后面关系硬……”
陈海已经走到了门口。
“有人动我的人。”
“我就拆他的庙。”
“去特警队，调两个班，带实弹。”
凌晨三点。
西江路，码头工人文化活动中心。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斑驳，灯火通明。
楼下停满了摩托车，里面传出阵阵哗啦啦的麻将声和叫骂声。
两辆依维柯熄灭大灯，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口。
陈海推开车门，手里拎着一把制式手枪。
“砰！”
他一脚踹开铁皮大门。
屋内的声音瞬间消失。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四张麻将桌围满了人，桌上摆着成捆的百元大钞。
陈海举起证件，声音平稳：“警察，蹲下。”
人群愣了一秒。
随后，一个光头壮汉站了起来，剔着牙，满不在乎地笑。
“哟，新来的陈队长？大半夜不睡觉，来这儿找乐子？”
“蹲下。”
陈海重复了一遍。
光头壮汉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陈队，这儿都是干力气活的兄弟，玩两把怎么了？赵总没教过你规矩？”
陈海没废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枪口直接顶在光头壮汉的脑门上。
“最后一遍，蹲下。”
光头的笑容僵住了。
他从陈海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死寂。
“蹲……蹲下！都蹲下！”光头举起双手，慢慢蹲在地上。
王猛带人冲进来，动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