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满屋子的烟味混着劣质咖啡的酸涩味。
键盘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串串红色的字符。
他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向。
推到陈海面前。
“陈队。”键盘指着屏幕，“这三十七家壳公司，分了五个层级。”
“第一层是南港本地的皮包公司，负责走账。”
“第二层转到了两家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
“第三层又通过香港的一家投资银行洗回来。”
键盘重重敲下回车键。
“第四层和第五层，全是连环代持协议。普通经侦查到第三层就死胡同了。我硬破了三道内网防火墙，才抓到最后这个自然人。”
“全扒光了。”
陈海低头看屏幕。
一张复杂的股权穿透图层层叠叠。
最顶端。孤零零地挂着一个名字。
徐耀祖。
现任江东省政协副主席。
王猛站在床边。
看清那个名字。
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级别……”王猛摸了摸后脑勺，“陈队，咱们这是要把天捅个透明的窟窿。”
陈海没接话。
拿过鼠标。
点开连接着便携打印机的文档。
轻微的滋滋声响起。
两页薄薄的A4纸吐了出来。
陈海拿起纸。
折了两叠。
没给其他人看。
他走到快捷酒店床头柜前。拉开最底层抽屉。
把纸压在最下面。
“这份报告，烂在肚子里。”陈海扫了两人一眼，“谁都不许往外漏一个字。”
话音刚落。
陈海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是一串乱码。
陈海拿起手机。
按下接听键。
走到窗边。
“首长。”
电话那头是孙正国的声音。
极其简短。
“查到哪了？”
“平江。三十七家壳公司，指到了省政协那位。”陈海汇报。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
“收手。”孙正国吐出两个字。
陈海握紧手机。
“首长，证据链马上闭合了。”
“我说了，收手。”孙正国语气严厉，“北京这边比你清楚。这条线牵扯的面积太大。你现在动他，等于打草惊蛇。”
“等上面统一部署。”
“这段时间，稳住。不要有任何针对他的直接调查动作。”
啪。
电话挂断。
陈海拿下手机。
窗外的平江市夜景霓虹闪烁。
他在窗前站了一分钟。
转身。
王猛和键盘都看着他。
“陈队，怎么说？直接去省政协堵门吗？”王猛跃跃欲试。
陈海把手机扔在床上。
“猛子。”陈海双手撑在桌面上，“咱们换个打法。”
王猛愣住。
“不追那个人了。”陈海敲了敲桌面，“我们追钱。”
“追钱？”
“对。查过去十年，他在南港参与的所有土地招拍挂项目。”陈海语速飞快，“调出每一次的拍卖底价。再调出最终的成交价。”
“把中间的差额，一笔一笔给我抠出来！”
王猛懂了。
绕开目标人物。
从外围的业务差额里找死穴。
每一条数据，都是白纸黑字的铁证。
“键盘，接市局内网！调数据！”王猛拉开椅子坐下。
整个房间再次响起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
快捷酒店的房间里没关过灯。
外卖盒堆满了茶几。
烟灰缸里的烟头塞得冒了尖。
王猛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地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数据。
“陈队！找到了！”
“09年南港东湾那块地！底价五个亿，最后成交价四点八亿。居然流拍后低价定向转让了！”
陈海走过去。
“收款方是谁？”
“远方建工。郑鸿远的壳子！”键盘调出流水，“但这笔钱在远方建工的账上只停了半天，就转给了刚才查出的第二层那家皮包公司！”
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