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那个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大步走出刑侦支队办公区。
三楼，局长办公室。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陈海直接推门进去。
冯建国正坐在沙发上，拿着镊子在茶海里夹杯子。
“陈海同志。”冯建国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特级龙井，刚泡好。”
他端起一杯茶，放在陈海面前的茶几上。
陈海没坐。
他站在茶几前，伸手把那杯茶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杯底在实木茶几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
“冯局，结案报告我准备了两份。”陈海直截了当。
冯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放下镊子，抬头看陈海。
“什么意思？”冯建国问。
陈海把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扔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轻响。
“一份给省厅，一份给中纪委。”陈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至于您能看到哪一份，取决于接下来这十分钟。”
冯建国没接话。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紫砂杯。
手里的杯子轻微颤动了一下，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冯建国扯了张纸巾擦手。
他把杯子重重磕在茶几上。
“陈海，你是在威胁上级？”冯建国抬高音量。
陈海没理他。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A4纸，抖开，拍在茶几上。
白纸黑字，盖着银行的红章。
“‘南港汇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人是您小舅子，实际控股人是您。”
陈海手指点在流水单上。
“每年一月五日，准时收到一笔三百万的‘物业管理费’。汇款方是郑鸿远旗下的空壳贸易公司。”
陈海盯着冯建国的脸。
“这笔钱，您收了整整十一年。”
冯建国的脸色白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
喉结上下滚动。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
陈海拿起公文包。
“您今天有三个选择。”陈海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主动向省纪委投案。”
“第二，等我的报告直接送达京城。”
陈海收回手指，整理了一下夹克的领口。
“第三，您帮我把案子剩下的尾巴交代清楚，争取一个立功减刑的机会。”
冯建国瘫靠在沙发背上。
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他扯开衬衫风纪扣，大口喘了几下气。
“剩下的尾巴……”冯建国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陈海转过身，走向大门。
手搭在黄铜门把上。
他没有回头。
“郑鸿远背后，还有没有更大的人？”
长久的死寂。
三秒钟。
对冯建国来说，这三秒比他在公安系统干的三十年还要漫长。
他双手捂住脸。
声音顺着指缝漏出来。
吐出了一个名字。
陈海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咔哒。
陈海扭动门把，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拐角。
陈海靠在白墙上，掏出加密手机。
拨通了孙正国的专线。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首长。”陈海压低声音，“那个名字出来了。比我们预料的，级别高出一个量级。”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知道了。守住南港，省厅的人马上到。”孙正国挂断电话。
上午十点。
三辆挂着省字头牌照的黑色商务车驶入南港市局大院。
没有鸣笛。
车辆直接停在办公楼门前。
车门拉开。
十几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人走下车，快步进入大楼。
市局大院里，各个楼层的窗户后挤满了人。
干警们聚在走廊里，窃窃私语。
没人敢大声说话。
整个市局上空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省纪委和省厅联合专案组组长赵铁军走进三楼会议室。
陈海站在门口等他。
赵铁军伸手和陈海握了握。
他凑近陈海耳边。
“北京那边发话了。南港这条线，你全权配合。”赵铁军声音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