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拔掉记号笔笔帽，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硕大的等腰三角形。他在三个角分别写下三个名字。
周铁军。陈顺。郑鸿远。
记号笔在“周铁军”三个字上狠狠划了一道粗暴的横线，黑墨水几乎要穿透白板。
“这块骨头已经被我们嚼碎了。”陈海扔掉记号笔，转身看向坐在桌前的五个人。
钱刃、方圆、王猛、李虎、键盘。
南港市局唯一没被污染的六个人，此刻在这个破旧的房间里正式结阵。
“就在半小时前，周铁军在西山宾馆熬不住，全盘托出。”陈海敲了敲白板右下角的“陈顺”。
“每个月十五号凌晨，陈顺都会在第一码头三号仓库进行一笔大清算。这个月所有的地下流水、黑账单据、给上面各路牛鬼蛇神的进贡花名册，全在那个时间点汇总。”
王猛猛地站起来，拉开战术马甲的魔术贴，满脸煞气。
“那还等什么！今晚就是十五号！我带人直接去三号仓库，把门一堵，给他来个连锅端！”
“硬冲进去？你能保证陈顺不提前销毁证据？”陈海按下王猛的肩膀，声音冷硬，“第一码头三面环海。你前脚刚踹仓库大门，他后脚就能把保险柜推进海里。我们去捞鱼吗？”
王猛急得直搓后脑勺。
“那总不能干看着他清完账走人！”
钱刃靠在生锈的铁皮柜上，拔开酒壶塞子，闻了闻劣质酒精味，硬是忍住没喝。
“陈队是想反下套，逼他自己把东西搬出码头。”
陈海转头看向钱刃。
“刀子，你手里那些在外面跑江湖的线人，歇了五年，今晚还能不能用？”
钱刃把酒壶揣进怀里，站直身子，拍了拍洗得发白的警服。
“别的活干不了，当大喇叭放两句骚话，这活他们最熟。”
“好。”陈海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立刻通过你的网，把风放出去。就说刑侦支队今晚全员一级战备，凌晨一点准时突击第一码头三号仓库。一定要让陈顺在市局的眼线把话传到位。”
方圆拿着记录本，愣在原地，手停在半空。
“陈队，这情报一旦漏过去，陈顺肯定不会待在仓库了啊。”
“我要的就是他不在仓库。”陈海拉开抽屉，取出一盒子弹，手指一压，将黄澄澄的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钱太多，账太重，他要在警察赶到前转移这些催命符，绝对不敢走水路慢悠悠地运，只能走陆路车队，连夜送去郑鸿远那边。”
键盘的手指在电脑上敲出一幅南港市立体路网监控图。
“陈队，从第一码头到市外，避开所有主干道和天眼监控，只有一条走私车常用的野路。城东那片烂尾楼后面的烂泥沟。”
咔哒。
陈海将装满子弹的弹匣狠狠拍进手枪。
“带上重型液压破拆工具。我们去烂泥沟等他。”
十五号凌晨零点十分。第一码头。
海风吹得仓库铁皮哗啦作响。陈顺手里捏着加密手机，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消息准吗？这帮阎王真盯上三号仓库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顺哥，市局停车场全空了！十几辆警车全换了民用车牌出去了。陈海那个疯狗逮谁咬谁！”
陈顺猛地砸烂手机。
他一脚踹开仓库里间的铁门。
心腹李龙正带着四个马仔，撅着屁股在核对满桌子的现钞和一本本黑色的厚重账册。
“别对账了！条子马上就到！”陈顺冲过去，抓起成捆的钞票胡乱塞进旁边的合金保险柜里。
李龙吓了一跳。
“顺哥，这账还没拢完，郑总那边等着对数呢。”
“命都要没了对个屁的数！”陈顺一把揪住李龙的衣领，“装箱！把这五个保险柜全部搬上那三辆别克商务。你亲自押车！”
“送去哪？”
“城郊西山公馆。交给郑总的人。从烂泥沟那条野路走，千万别上大马路。”陈顺推开李龙，“赶紧滚！”
凌晨一点。城东烂泥沟。
四周一片漆黑，杂草长得有一人高。两辆绿色的越野吉普车熄火停在荒草丛中，车身涂满了稀泥，彻底融入夜色。
车厢里没有开灯。键盘抱着军用级别的干扰器，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
“陈队，无线电全频段已经屏蔽。三辆车进沟了。车速很快，他们很急。”
陈海坐在副驾驶，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前方的土路上，三道刺眼的车灯光柱撕开黑夜，正在快速逼近。带头的那辆黑色别克车在坑洼的路面上疯狂颠簸。
驾驶室里，李龙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摸着旁边座位上的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