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警服，那枚肩章，在屏幕里被无限放大。
“周铁军。”方圆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市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
王猛一把扯下腰间的配枪。
“我现在就去市局，把这孙子的皮扒了！”
陈海伸手，按住王猛的肩膀。
“这东西，不能进市局的系统。连个案子都不要立。”
大刘老马今天下午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南港市局内部就是个筛子。
一旦走正常程序，不出半小时，消息就会传到陈顺耳朵里。
监控原件会在证物室里离奇失火，黄大生也活不过今晚。
“键盘。”陈海转身，“切断一切市局内网连接。建立独立数据库。顺便查查周铁军这三年所有的资金流水和通话记录。特别是尾号011的号码。”
键盘双手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明白。后台监听已挂载。”
凌晨两点。众人下楼返回招待所。
夜风夹杂着海蛎子的腥臭味。
那辆停在路边的绿色吉普车，挡风玻璃碎成了一片网状。
车门大开。
主驾驶的真皮座椅上，端端正正摆着一条死去的黑鱼。
鱼眼凸起，翻着白眼。
鱼嘴里，赫然塞着一颗带血丝的九毫米手枪子弹。
李虎猛地拔出枪，战术动作散开，枪口对准四周漆黑的巷口。
王猛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飞旁边的垃圾桶。
“操！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真把警察当死人？”
陈海走到车边。
他伸出手，捏住死鱼的尾巴，将其拎了起来。
在手里颠了两下。
随手扔进一旁的臭水沟。
“收起枪。上车。”
王猛不甘心。“陈队，这摆明了是陈顺干的！他是在给我们立规矩！”
陈海拉开破损的车门，坐进满是玻璃碴的副驾驶。
“他不是在立规矩，是在搞火力侦察。”
陈海拽下头顶残破的遮阳板。
“他今天刚听到风声我们要重查刘大柱的案子，晚上就送来这东西。他在测试我的底线。如果我今晚带人去扫他的场子，他就摸透了我是个莽夫。”
陈海掏出手机。
“对付这种人，不能按他的套路出牌。”
陈海按下一串没有保存在通讯录里的长途号码。
嘟了两声。电话接通。
“首长休息了吗？”陈海问。
电话那头是孙正国的机要秘书。“刚躺下。陈队遇到麻烦了？”
“我要一份名单。”陈海声音压低，“南港市过去十年，所有涉案后以撤案、和解或者定性为意外死亡的卷宗档案。越全越好。”
对方沉默了两秒。
“明早八点前，发到你最高加密的内部邮箱。”
早晨七点半。
市局刑侦支队那间破破烂烂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方圆顶着两个黑眼圈，把厚厚一沓整理好的A4纸推到陈海面前。
“陈队，有大发现。”方圆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陈海翻开第一页。
“十年间，三十八起恶性伤人或意外死亡案件。地点全在城东、城南的老旧棚户区和码头。”
方圆的手指点在汇总表的最右侧。
“这些案子发生后半个月内，案发地皮全部顺利完成拆迁或者转让。接收方，全部隶属于同一家公司。”
陈海手指划过那个抬头。
“鸿海集团。”
旁边，键盘将电脑屏幕转向陈海。
“陈队，鸿海集团是个套牌公司。我顺着股权架构往上剥，套了七个离岸空壳公司。最终的实际控股人，是他。”
屏幕上跳出一张证件照。
一个梳着背头、大腹便便、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
“郑鸿远。”键盘念出旁边的履历。“身价过百亿，南港市第一纳税大户。现任江东省工商联副主席。五年前，他还担任过南港市政协副主席。”
陈海捏着那份档案。
陈顺只是个在街头喊打喊杀的烂仔头目。
郑鸿远，才是这片法治荒漠里真正的王。
陈海把档案收进公文包。
“走。”陈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警服。
“去哪？”王猛问。
“去开会。抓人。”
周一早晨八点。市局三楼大会议室。
南港市公安局党委班子例会。
局长冯建国坐在主位上，拿着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