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脆响。
冰冷的手铐直接扣在了杨万里的手腕上。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副厅级干部，此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蹦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咆哮。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他拼命挣扎，试图甩开那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唾沫星子喷了王猛一脸。
“我是省管干部！就算我有问题，也轮不到你们平江市局来抓！我要见省委纪委！我要见组织！”
杨万里虽然腿软，但脑子转得快。
程序正义，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只要还没进审讯室，只要能通上一个电话，凭他在江东省经营多年的人脉，就能把这事儿压下去，或者至少把水搅浑。
陈海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杨万里那张扭曲的脸。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一份文件。
红头文件。
上面盖着一个鲜红刺眼的钢印——公安部。
“啪！”
陈海把这份文件重重地拍在那两箱打开的钞票上。
两千万现金被震得跳了几下。
“睁大眼睛，好好认认这几个字。”
陈海指着文件抬头的“利剑专案组”五个字，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死寂的包厢里，像是惊雷。
“公安部直属，尚方宝剑。”
“别说你一个副厅，就是正厅，只要在这个名单上，我也照抓不误。”
杨万里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钢印。
公安部……特别授权……独立办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把他心里的侥幸砸得粉碎。
他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灰败如土。
“带走。”
陈海转身，把那一沓厚厚的授权书塞回口袋，只留下一个背影。
……
凌晨两点。
平江市公安局，顶层绝密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四壁都贴着厚厚的吸音棉，一盏白炽灯惨白地亮着，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哗啦——”
王猛和李虎抬起那两个沉重的行李箱，猛地翻转。
两千万现金，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粉红色的百元大钞堆满了整张审讯桌，甚至溢出到了地上，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油墨味的小山。
视觉冲击力极强。
杨万里坐在对面的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沿，此时不得不仰视这座“钱山”。
这本来是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现在，却是送他上路的催命符。
陈海拉开一把椅子，在钱堆对面坐下。
他随手从那座钱山上抽出一沓钞票，在手里把玩着，发出“哗哗”的声响。
随后，他扔出一份文件。
薄薄几页纸，却比那两千万更沉重。
那是赵立新的供词，上面按着鲜红的手印。
“看看吧，你的好兄弟赵立新，把你卖了个干干净净。”
杨万里哆哆嗦嗦地拿起那几张纸。
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次交易的时间、地点、金额，甚至连他喝醉酒后吹过的牛，都记得一清二楚。
完了。
全完了。
就在杨万里的心理防线即将彻底崩塌的一瞬间。
“叮铃铃——！！！”
审讯室角落，一部红色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保密专线。
只有上级机关的紧急指令，才能打进这部电话。
尖锐的铃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守在外面的警员推门冲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捂着话筒压低声音汇报。
“陈队，是省厅齐副厅长。”
“他说收到消息，我们违规跨级抓捕，命令立刻停止审讯。半小时内，省厅督察局的人会过来接手嫌疑人。”
原本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杨万里，听到“齐副厅长”这四个字，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团精光。
那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哈哈哈……”
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癫狂和得意。
“陈海！我就说你不行！”
杨万里挺直了腰杆，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嚣张。
“你级别太低了！这盘棋，你没资格下！”
“省厅的人马上就到，你动不了我！这钱是赵立新硬塞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上交组织！我有话说，我要等督察局的同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