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里被带走后，房间里只剩下陈海和赵立新。
那两千万现金，还堆在桌上，像两座红色的坟。
赵立新瘫在椅子里，汗水浸湿了名贵的唐装，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看着陈海，眼神里最后的嚣张被恐惧彻底取代。
“你赢了。”赵立新的声音沙哑干涩，“杨万里倒了，天鸿也完了。你满意了？”
陈海没有理会他的示弱。
他只是拉开椅子，坐到赵立新的对面，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文件上，是天鸿集团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其中一条隐秘的资金流向，被红笔圈出，最终指向一个离岸信托基金。
“杨万里，一年一个亿。”陈海的指尖在那个基金名称上轻轻敲了敲，“他胃口太小了。”
赵立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种比看到两千万现金还要惊骇的反应。
“这笔钱，每年五十亿，是给谁的？”陈海的声音很平，却像一把冰锥，刺进赵立新的骨髓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立新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陈海笑了。
他打开了桌上的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豪华的办公室，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在对电话那头的人下达指令。
声音经过处理，但内容清晰无比。
“赵立新那条狗，该处理掉了。他知道的太多，留着是个祸害。找个机会，让他意外死亡。”
视频播放完毕。
审讯室里，死寂一片。
赵立新死死盯着那块屏幕，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一片死灰。
他被当成弃子了。
从一开始，他就是一枚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噗通。”
赵立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涕泗横流。
他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他抬起头，脸上混着泪水和鼻涕，表情扭曲而疯狂。
“我不是主谋！我只是个给他敛财的奴才！真正的大老板，是……”
他哽咽了一下，似乎那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万钧之力，让他难以承受。
“是魏宗贤！”
名字出口的瞬间，站在陈海身后的王猛和李虎，身体同时僵住。
记录员的笔，停在了半空中。
整个审讯室，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魏宗贤。
江东省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那个真正站在江东省权力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
市局大楼，张为民的办公室。
这位新上任的副厅长，正哼着小曲，亲自擦拭着新换的办公桌。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海走了进来，脸色平静，但身后跟着的王猛和李虎，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张为民乐呵呵地迎上去。“臭小子，这么快就搞定了？我就知道……”
“魏宗贤。”
陈海打断了他，只说了三个字。
张为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自己却毫无察觉。
“你……你说谁？”他的声音在发颤。
“赵立新招了，他背后的人，是魏宗贤。”
“轰！”
张为民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爆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许久，他才猛地站起来，冲到陈海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停下！陈海，马上停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不是周宏业，不是赵立新！那是魏宗贤！省委常委！动他，会死人的！我们整个平江市局，都会被碾得粉碎！”
张为民是真的怕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
那是一种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陈海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次真的不能再查了！听我的，到此为止！把案子交给省纪委，我们抽身出来，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张为民几乎是在哀求。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海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为自己担惊受怕的老领导。
“老张，你信我吗？”
一句话，让张为n的所有激动和恐惧都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