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鸿集团”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下面，那道刺眼的红色横线，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王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陈……陈主任，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不是害怕，是兴奋，一种踩在钢丝上的战栗感。
刑警队最能打的汉子，此刻手心里也全是汗。
天鸿集团，在江东，那就是天。
捅破天，会是什么后果？
陈海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一支新的马克笔，在白板的另一侧写下两个字。
“环保。”
林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
“环保？天鸿集团最大的问题是土地和金融，环保只是他们业务里最不起眼的一块，就算查出问题，罚点钱就过去了，不痛不癢。”
“就要不痛不癢。”
陈海把笔帽盖上，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从今天开始，王猛、李虎，你们带人，去查天鸿集团在平江所有工地的扬尘和排污问题。要大张旗鼓地查，带着记者去查，让他们上新闻。”
王猛和李虎对视一眼，满头雾水，但还是挺直了腰板。
“是！”
陈海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没说话，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得飞快的年轻人身上。
“键盘，我要的东西呢？”
那个外号“键盘”的网安天才抬起头，黑框眼镜下的眼睛里，闪烁着代码的光芒。
“天鸿集团的内部服务器是军用级别防火墙，我需要时间。”
“我给你七十二小时。”
陈海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他们过去十年，所有的财务数据、内部邮件、以及高层之间的加密通讯记录。一份都不能少。”
“这是明修栈道。”林峰瞬间明白了，“用环保问题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想敲打一下，收点罚款。”
陈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不，是告诉他们，我要掀桌子了。”
……
天鸿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价值百万的红木办公桌后，一个穿着中式盘扣唐装的男人，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剪，修剪着一盆名贵的君子兰。
他就是天鸿集团的董事长，赵立新。
秘书敲门进来，姿态放得很低。
“赵董，平江市局的人，今天突击检查了我们南区的三个工地，说是环保不达标，开了三百万的罚单，还叫了电视台的人来。”
赵立新剪叶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头也没抬。
“平江市局？带队的是谁？”
“一个叫陈海的，新成立的‘利剑’专案组组长。”
“陈海……”
赵立新放下银剪，拿起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他当然知道陈海。那个把省里大人物拉下马的疯子。
秘书的额头渗出了细汗。
“赵董，这个陈海来者不善，我们要不要……”
赵立新拿起喷壶，给君子兰的叶片喷上水雾。
“区区一个环保问题，慌什么？”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
“给他点钱，让他闭嘴。要是嫌少，就让他背后的领导来跟我谈。”
“他要是……油盐不进呢？”
赵立新终于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秘书。
“那就让他消失。”
……
七十二小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利剑”专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键盘的眼睛布满血丝，面前摆着七八个空了的咖啡杯。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
屏幕上，数据流疯狂刷新，绿色的字符淹没了整个界面。
突然，所有的字符都消失了。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图标。
“搞定。”
键盘整个人向后倒去，瘫在了椅子上。
办公室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陈海走过去，将一个U盘插进电脑。
海量的数据，开始拷贝。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资金往来、权钱交易、血腥的原始积累，正一点点地暴露在阳光之下。
“林峰，分析数据，找出那条最大的鱼。”
“王猛、李虎，准备好，随时抓人。”
陈海拔下U盘，放进口袋。
“我出去一趟。”
……
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