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座城市的天，亮了。
第二天，央视新闻频道用整整十五分钟的时间，专题报道了“平江12.03专案”，将其定性为“新时代扫黑除恶与反腐斗争相结合的典范之战”。
陈海那张穿着警服的照片，出现在了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
一时间，平江市公安局成了全国最热门的打卡地。
陈海的手机彻底疯了。
开机不到三秒钟，电话就会涌进来，屏幕上全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陌生号码。各大媒体的记者、自媒体的博主，甚至还有想请他带货的M机构。
他试着接了一个。
“您好，是平江战神陈警官吗？我们是……”
陈海直接挂断，关机，拔卡。
世界清静了。
市局食堂，角落。
陈海端着一碗牛肉面，呼噜呼噜吃得正香。
他把警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
“哎，小伙子。”
食堂打菜的大妈端着个盆路过，在他桌边停下了。
陈海身子一僵。
“你就是电视上那个……那个扇人耳光的小伙子吧？”大妈的嗓门很大。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陈海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表情尴尬。
大妈一拍大腿，乐了。“还真是！哎呀，真人比电视上还精神！来，多吃个鸡蛋，给你补补！那两巴掌，肯定把手都打疼了！”
一个卤蛋，不由分说地被按进了陈海的面碗里。
四周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陈海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个卤蛋夹起来，三两口塞进嘴里。
这日子，没法过了。
晚上，君悦酒店。
张为民的副厅长任命下来了，特意摆了一桌庆功宴。
整个市局，但凡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张为民喝得满脸红光，端着酒杯，走到陈海身边。
“臭小子，今天你才是主角，怎么坐在这儿喝白开水？”
陈海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里面是温热的白开水。
“开车，不喝酒。”
周围几个支队长立刻起哄。
“陈主任这哪是开车啊，这是要开航母！”
“就是！今天这杯酒，谁不喝谁就是不给张厅面子！”
陈海还没开口，一个身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是刘建国。
他身后还跟着那两个曾经傲气十足的年轻助手。
刘建国走到桌前，什么话也没说，对着陈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跟着弯下了腰。
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震惊。
刘建国直起身，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急，呛得连连咳嗽。
他把空杯子亮给陈海看。
“陈主任，我们错了。”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错在哪，怎么错的，他没说。
但在场的人都懂。
那是办案理念的冲突，是程序正义和雷霆手段的碰撞，更是老一辈刑警对一个后辈的彻底折服。
陈海站起身，给刘建国面前的空杯倒满了茶水。
“刘教授言重了。”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
“您是前辈，平江警队，还需要您这样的老专家坐镇。”
刘建国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水，再看看陈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情绪复杂。
最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省公安厅，新任厅长办公室。
陈海是接到厅长秘书电话，被专车接过来的。
新厅长是从外省调来的，姓李，看起来很和善。
“小陈同志，坐。”
李厅长亲自给陈海泡了杯茶。
“你的事，我在部里开会的时候就听说了。年轻有为，胆大心细，是块好钢啊。”
陈海端着茶杯，没有接话。
他知道，客套话之后，才是正题。
“省厅刑侦总队，还缺一个副总队长。”李厅长看着他，笑容和煦，“有没有兴趣来省里发展？平台更大，视野也更开阔。”
这是天大的橄榄枝。
三十岁不到的副总队长，正处级，放眼全国都凤毛麟角。
陈海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