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后，张为民的局长办公室成了陈海的专属休息室。
张为民亲自换掉了茶叶，泡上了从省里朋友那弄来的特供大红袍，整个屋子都飘着一股清甜的焦糖香。
“这帮孙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张为民把一杯茶推到陈海面前，脸上是藏不住的快意，“他们想把你搞臭，结果反倒让你成了个圣人。”
“现在局里，谁提你陈海的名字，不得先敬个礼？”
陈海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他脸上没什么得意，反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这种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在他眼里，比侦破青溪区杀人案还要乏味。
张为民看他兴致不高，以为他还在为被诬告的事烦心，话锋一转。
“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你这尊大神，我可不能让你闲着。”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表情变得严肃。
“看看这个。”
文件被放到陈海面前。
标题是《关于近期我市电信网络诈骗案件持续高发的紧急通报》。
下面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据。
近三个月，全市报案两千余起，涉案金额高达一点二亿。
受害者里，有攒了一辈子养老钱的老人，有被骗光了学费准备自杀的学生，还有一个小企业主，被骗走了公司账户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导致上百号工人发不出工资。
民怨沸腾。
“市里压力很大，省里也点了名。我们开了几次会，刑侦、网监那边，几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张为n揉着太阳穴，脸上全是疲惫。
“没用。这帮骗子太狡猾了，服务器在境外，人也在境外，钱一到账，几分钟内就被拆分成上百笔，流向几十个国家的上千个账户。”
“我们这边刚锁定一个IP，他们那边窝点就换了。根本抓不到根。”
“这是个死结。”
陈海放下了文件。
他的脑海里，前世的一则新闻报道，清晰地浮现出来。
就是这个时间点，一个盘踞在东南亚某国，专门针对国内实施诈骗的特大犯罪团伙，因为分赃不均内讧，核心骨干带着技术员和账本，偷偷潜回了国内。
他们以为风头已过，准备在国内另起炉灶。
结果，因为其中一个成员在老家买房时过于高调，被当地派出所的片警注意到，顺藤摸瓜，把整个团伙一锅端了。
这个案子，后来被公安部列为当年的十大经典案例之一，那个立功的片警，更是一飞冲天。
而现在，这个天大的功劳，就摆在他的面前。
“张局。”
陈海开口。
“嗯？”
“把这个案子，交给我吧。”
张为民愣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交给你？你一个扫黑办，来搞电信诈骗？”
这不是胡闹吗？
专业不对口啊！
“扫黑是扫，诈骗也是扫。”陈海的语气很平静，“都是为人民服务。”
张为民看着他，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他承认陈海在办大案要案上是神仙，可电信诈骗这玩意儿，跟杀人、涉黑完全是两个路数。
那不是靠推理和勇气就能解决的，那需要顶尖的网络技术，需要跨国警务协作，需要……
“怎么？信不过我？”陈海看出了他的犹豫。
“不是……”张为民被噎了一下，最后牙一咬，心一横。
赌了！
这小子就没让他失望过！
“行！你要，就给你！”张为民猛地一拍桌子，“人，你随便挑！设备，你随便用！钱，我给你批！只要能把这帮天杀的骗子给办了，我这个局长给你端茶倒水！”
“不用那么麻烦。”
陈海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边。
“给我一份平江市的详细地图，再从网监和刑侦，各调十个最熟悉电脑和本地情况的老手就行。”
“就这？”张为民更懵了。
“就这。”
……
半小时后。
市局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被陈海点名抽调过来的二十名警察，分坐在长桌两侧。
他们都是各自部门的精英骨干，为了这个电信诈骗案，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一个个眼圈发黑，神情憔悴。
被临时叫来开会，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一个扫黑的头儿，来指挥他们办电信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