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嘶哑。
“刑侦支队！技术科！所有人，一级战备！三分钟后楼下集合！”
他吼完，又拨通了两个副局长的电话，用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将陈海交代的另外两件事，分派了下去。
整个市局，瞬间被这道命令引爆。
无数正在休息的刑警，从床上、饭桌上、甚至洗手间里冲了出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冲向装备室。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从张为民那几乎要吃人的语气里，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
城郊，废弃风筝厂。
十几辆警车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探照灯把厂区照得如同白昼。
张为民站在一口枯井旁，死死盯着几个技术科的警员，将专业的打捞设备，一点点地沉入井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现场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有东西！”
一个年轻警员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缠绕了数圈铁丝的沉重包裹，被缓缓地吊了上来。
包裹被放在地上。
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法医，戴着手套，用一把特制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铁丝和油布。
当包裹被打开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警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五条款式各异，却都沾染着暗褐色污渍的女孩手链。
几件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贴身衣物。
还有一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却异常坚韧的，黑色的丝线。
张为民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就是这些东西！
十年了，平江市几代刑警，做梦都想找到的东西！
“张局！”
一个副局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文件。
“气象局的资料！十年前五起案件案发前十二小时内，空气湿度全部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二以上！风力都在三级以下！完全符合陈主任的……预测！”
另一个副局长也紧跟着跑来，脸色更加古怪。
“全市的小学都排查完了！青溪区第三小学，确实有个叫李卫国的美术老师！今年四十五岁，未婚，无子女，平时唯一的爱好，就是自己做风筝！我们查了他十年前的消费记录，每个月，他都会网购一种……一种从德国进口的，专门用来做大型风筝骨架的特种丝线！”
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张为民的脑子里。
他看着井边那个包裹，又看了看手里的两份报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办案。
这是神谕！
那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在推理。
他就像一个站在云端的神明，直接把凶手的名字、证据的地点，写在了纸上，递给了他们这些凡人。
“收队！”
张为民的声音都在颤抖。
“目标，青溪区第三小学！活捉李卫国！”
……
第二天清晨，青溪区第三小学。
孩子们还没到校，校园里一片宁静。
美术教室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哼着小曲，用一把小刻刀，细心地打磨着一根竹条。
他的名字叫李卫国。
是这所学校里，最受孩子们欢迎的老师。
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卫国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警服，却比他看起来还要年轻的男人。
“警察同志，你们找谁？”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任何的慌乱。
陈海走了进来，没有看他，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那些孩子们的画作。
“李老师，喜欢风筝？”
“是啊，一点小爱好。”李卫国放下了手里的刻刀，用一块布擦了擦手。
“听说，你做的风筝，飞得特别高，特别稳。”陈海走到一架已经成型的巨大风筝骨架前，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上面绷紧的丝线。
嗡……
丝线发出一阵低沉的颤音。
“雨天的风筝，线要特别讲究吧？”陈海轻声问。
李卫国的身体，僵硬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擦拭双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