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副书记赵立春，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碾死在已经堆满的烟灰缸里。
“钱栋这条线，绝对不能让他开口！”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是市人大的一位副主任，也是刘青山派系的核心人物之一，叫孙志。
孙志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阴沉。
“怎么让他闭嘴？那个姓陈的，现在把他当宝贝一样护着。我们的人，连他的边都沾不上。”
“沾不上，就想别的办法！”赵立春猛地一拍桌子，“他有老婆孩子吧？他有父母亲人吧？他总有软肋！”
孙志的身体僵了一下。
“老赵，这……这是犯法的。万一被抓住把柄……”
“犯法？”赵立春冷笑起来，“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情，哪一件不犯法？船都要沉了，你还怕湿了鞋？”
“再说了，我们用得着自己动手吗？”
赵立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市公安局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去跟他老婆孩子‘聊一聊’。告诉他，有些话，烂在肚子里，对大家都好。如果非要说出来，那就要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
孙志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也是最狠毒的办法。
“我明白了。”
……
第二天上午。
市纪委、市公安局扫黑办，联合案情研讨会。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市纪委副书记，公安局长张为民，陈海，还有几个核心办案人员，分坐两侧。
主位上，坐着的是钱栋。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钱栋同志，我们今天请你来，是希望你能够本着对组织负责，对自己负责的态度，将你所知道的，关于刘青山、王建等人利用职权，进行土地利益输送的全部事实，再详细地陈述一遍。”
纪委副书记的开场白，四平八稳。
钱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可他的手却抖得厉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
“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陈海那张平静的脸。
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天深夜，他妻子打来的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电话。
电话里，妻子告诉他，有两个陌生男人去了家里，没有动手，只是陪他们七岁的儿子“玩”了半个小时的游戏。
临走时，一个男人拍了拍儿子的头。
“小朋友，要听爸爸的话。你爸爸要是乱说话，以后，可就见不到你了。”
那句话，像一把冰锥，刺穿了钱栋所有的防线。
他可以死，可以坐牢。
但他不能让自己的家人，活在恐惧里。
“我……我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钱栋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张为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纪委副书记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
“什么？”
“我说，我之前为了立功减刑，说的那些话，都是我胡编乱造的！是我为了陷害刘市长他们，瞎说的！”
钱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吼完，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完了！
这是张为民心里唯一的念头。
钱栋是整个案件最关键的突破口，他一翻供，之前所有的努力，几乎都白费了！
这个打击，是致命的！
纪委副书记的脸色铁青，他猛地一拍桌子。
“钱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当庭翻供，伪造证据，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钱栋闭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后果我一个人承担！总比……总比全家都不得安宁要好！”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老官场，瞬间就明白了，钱… (The user wants a chapter of around 2300 characters, so I''''ll stop here to avoid exceeding the lit, but the thought process tinues)
…栋被威胁了。
可明白了又怎么样？
他本人不承认，谁也没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