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走过去，把克利切扶起来。他弯下腰，在所有人面前，向这个他曾经无数次咒骂过的家养小精灵，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克利切。”他说，“是你把我弟弟带回家了。”
接着上台的是邓布利多。
“决定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的，不是我们的能力，而是我们的选择。”
他说，“雷古勒斯·布莱克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做出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选择。他没有等来胜利的那一天，没有听见任何人的道歉或感谢。但他等来了今天——这扇窗户重新打开，阳光又落在他身上。”
他退后一步，朝棺材微微欠身。“作为你的校长，我很荣幸有你这样一个学生。”
最后是小天狼星。
他站在棺材前面，手按在棺盖上。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人群里开始有人不安地挪动脚步。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我以前总觉得，布莱克家只有我一个人选对了路。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和他们一样。我错了，雷古勒斯。
我只勇敢过一次，在分院帽喊出格兰芬多的那个瞬间。你勇敢了无数次。
你孤身一人走进那个岩洞的时候，你喝下那些毒药的时候，你对克利切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发生在无人知晓处。所以我今天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睛扫过整个大厅。
“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是我的弟弟，是布莱克家族最勇敢的人，是这场战争里第一个倒下的英雄。”
他把手从棺盖上收回来，后退一步，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笑了——很轻，和他弟弟从湖中央走上来时一模一样。
“你做到了，雷古勒斯。现在——回家吧。”
阳光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落在雷古勒斯的棺材上。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壁炉里的火安静地烧着，把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很长，很淡。
葬礼结束后，回到霍格沃茨，赫敏有些低落。
“为什么要有痛苦和杀戮？”赫敏开口。
林泽转过头看她，满脸认真，“因为人的欲望，才能出众的人想拥有更多的权柄，不可避免地要与旧时代的领袖争锋。”
他叹口气，“获胜无望的人会剑走偏锋，而过人的禀赋注定了，有些人一旦走向恶途，对社会的破坏就会无比巨大。”
“我们得阻止他。”赫敏握紧了林泽的手，没说对方的名字，但林泽知道。
“已经加紧在办了。”林泽笑着说，“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拜访特里劳妮教授。”
“特里劳妮教授？”赫敏古怪地看了看林泽，“你想喝茶了？”
林泽撇了撇嘴。
——
北塔楼的旋转阶梯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
赫敏爬得有些气喘，手扶着墙壁，脚步不停。林泽跟在她身后，步子不快，偶尔抬头看一眼上方。
“你还没回答我，”赫敏头也不回地说，“为什么要来找特里劳妮教授？你该不会真的想喝茶吧。”
“当然不是，”林泽说，“她的茶叶渣，不知道被多少学生用过了，我还没有因食物中毒被送去校医院的打算。”
“那你——”
“我想请她做一个预言。”林泽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井里轻轻回荡，“也可能是两个。”
赫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楼梯间的光线很暗，白日里，火把也没亮着。
“预言？特里劳妮教授这几年给哈利做过几十个预言，但凡其中有一个真的有效果的，哈利早死在学校里了。”
林泽从她身边走过去，继续往上。
“特里劳妮教授是那种少数的，一生只绽放几次光芒的大预言家，她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准一件事儿，但要被她说中一次——你就完蛋了。”
他的用词很斟酌，说的有些慢。
赫敏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上，没有再问。
活板门就在头顶了。那扇门老旧而笨重，铰链上积着一层暗红色的铁锈，看起来像是从城堡建成那天就没换过。
林泽抬手在门上叩了叩，指节敲在木头上的声音很闷，在狭窄的楼梯井里荡了一圈。
没人应。他又等了片刻，又叩了一次，这次稍重了些。
门后终于有了动静——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听着像是有人慌慌张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衣料擦过什么家具，然后有玻璃瓶被碰倒，骨碌碌滚了半圈，被人手忙脚乱地扶住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活板门才吱呀一声，朝下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