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换衣服，也没有理会迎上来的纳吉尼，而是径直穿过门厅，沿着那道铺着暗绿色地毯的长廊，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会客厅。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正站在壁炉前，用魔杖拨弄着火堆。卢修斯·马尔福坐在长桌末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安东宁·多洛霍夫靠在窗边，手臂上缠着绷带——那是越狱时留下的旧伤。还有其他几个人，零散地坐在暗处，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没有人开口。他们都看见了他袍子上的泥。
虽然时隔十多年后再见面，这次的伏地魔比当年杀性弱了很多，不过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骨子里还是那个想要破坏一切的疯批。
那疯狂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恶意，深蕴骨髓，十年不改。
伏地魔在长桌主位坐下来，用修长而苍白的手指整了整领口。
“林泽·桑伍德，”他说，“比我想象的更难缠。”
沉默持续了一小会儿，然后有人开口了。
一个食死徒从暗处探出身子——那是老帕金森，他说话的时候下巴上的赘肉在微微发颤。 “主人，我们为什么不回到过去，在他还小的时候——”
“杀了他？”伏地魔嗤笑着，替他说完了。
老帕金森听出伏地魔语气里的嘲讽，把头缩了回去。
“如果事情能这么轻易做到，”伏地魔冷冷开口，“邓布利多为什么不用他所谓的爱感化几个替死鬼，回去把我杀了？”
食死徒们不说话了。
伏地魔看着眼前沉默的属下们，半是炫耀半是解释。
“时间穿越有两样困难的地方。第一样，毫无疑问是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蛇一样的竖瞳微微眯起来。
“到的过去越远，回来需要的魔力越多，崎岖的时间长河里，多的是一去不回的可怜虫。能稍微随意些穿行其中的，唯有能向已证之概念中存取力量的传奇。”
贝拉特里克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谄媚的笑容。
伏地魔接着说，“第二样，就是改变，时间旅行的法则到现在人们依旧没有完全摸清，但那些试图去改变已发生之事的人，毫无意外的，无一成功，连他们本人也都被时间抹去，无踪无迹。”
“让我去，”贝拉特里克斯看向伏地魔，火光在她侧脸上跳着，“主人，我不害怕死亡，只要让我回去试——”
“没用的。”伏地魔的声音变轻了，但贝拉特里克斯的嘴闭上了。
他站起来，沿着房间慢慢踱步。每经过一个食死徒，对方都会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接受某种无声的审视。
“魔法部当年的失败。”他说。
“不在于他们缺乏力量，而在于他们用错了工具。他们想用法律来约束我，想用傲罗来击败我，想用牢狱来囚禁我。
但真正能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这些。
是命运。
预言球让我被囚禁在过去所见的未来里。
它既是枷锁，也是力量的来源。现在我的枷锁已去。”
他在多洛霍夫身后停下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们说，林泽·桑伍德的命运是什么呢？”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去神秘事务司。”
伏地魔回到主位，重新坐下来，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精确。
“那个存放预言球的大厅里，每一颗预言球都是一把钥匙。
有关于我的，那么关于林泽·桑伍德的呢？一个能在十六岁击败我的巫师，他的命运难道不会，或者不该被记录下来？
找到它，把它带回来，在同样的规则下，我也能用命运压制他的命运。用他自己的锚，锁住他的船。”
卢修斯·马尔福抬起头，“主人，如果还没有呢——”
“那就造一个。”
伏地魔的竖瞳在烛光里闪了一下，他的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
“做不出预言的人，不配称作预言家。找到一个愿意配合的人，让他做一个关于林泽·桑伍德的预言。”
他靠回椅背，两只苍白的手交叉搭在膝上。
“诸位，”他说，“我们不是在打一场战争。战争是凡人用的词——但巫师，是神明。我们在重新分配这个世界的重量。而那个年轻人，很不巧，站错了地方。”
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厅灯火通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庄园外的铁艺围栏边上，一辆灰蓝色的麻瓜轿车安静地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邓布利多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松弛，脊背微微佝偻着。他歪着头，朝向车外的一朵狗尾巴花，正呆看着。
格林德沃靠在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