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和鞋底轻轻碰撞，几只灰鸽子从屋顶的破洞里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扇动的声音远远传来。仓库正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推拉铁门，门缝里透出惨白色的灯光。
独眼在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门上开了一个小窗，一双眼睛透过铁栅栏往外扫了一眼。
“是我。”独眼说。
铁门哗啦啦地往一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窄长的走廊。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
走廊两侧堆着木条箱和铁皮桶，空气里有一股混杂的气味——机油、消毒水、汗味，还有一种更深的、隐约的腥甜。
第一道关卡在走廊尽头。一个穿深蓝色工装、身材臃肿的男人从折叠椅上站起来，目光在林泽和小天狼星身上停了一下。
“你们不是去非洲了吗？”他问独眼，“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我们还有些细节要找那个男人确认。”小天狼星抢在独眼之前开了口，语气不耐烦，“又不是你的任务，别多管闲事。”
胖子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泽。
林泽面无表情地回视，下巴微微抬起，模仿那个傲慢的高个子。胖子把目光收回去。
“进去吧。”他说。
第二道关卡是一扇密码铁门，独眼好像有些紧张，连着输错了两次，在他第三次输密码之前，林泽把手按在他右肩上，靠近他，轻声说。
“先生，工作可以有很多份，但命只有一条。”
独眼擦了擦额头细密的冷汗，这一次，铁门打卡了。
后面是楼梯井——往下的，台阶很陡，墙壁上渗着湿冷的潮气，日光灯管在这里暗了一档，嗡嗡声更响了。
独眼往下走的时候，不时往回看一眼。
“你在看什么？”小天狼星问。
独眼没回答，也不回头了。
到了最下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走廊尽头左拐，第五扇门。
独眼停下来，从旁边的墙上取下钥匙。
“钥匙就挂在门外吗？”小天狼星阴阳怪气地说，“你们组织做事真严谨啊。”
“没人能从这里逃出去。”独眼闷声回答。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这个位置格外响。
门开了。
房间很小。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惨白，嗡嗡作响，把墙角那张铁架床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
床上蜷着一个人。深棕色的皮肤，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胡茬杂乱地覆盖着下半张脸。他的手腕上套着镣铐，脚踝也是。
对方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
林泽走近了几步。铁架床的床腿在石板地上刮出很轻的一声。那人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眼睛睁开。
林泽还没来得及开口，床板上的人已经弹了起来。
那动作不像一个被关了半年的人——太快了，快到林泽只来得及看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昏暗里一闪，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往下猛按，另一只手臂从侧面箍住他的喉咙，收紧。
下意识地，无声的障碍咒自动触发，对方被狠狠弹开，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独眼趁此机会想往外跑，被小天狼星压着，狠狠按在了另一面墙上，巨大的声响在走廊上响起，传出很远。
巴卡里并没有放弃，他从墙上落下来的一瞬间手已经抬起，铁架床整个朝林泽飞过来，所有的零件散开，如漫天铁雨，齐齐扎向林泽。
林泽皱了皱眉，“回去。”他说。
于是所有的零件复位，拼回了那张铁架床，巴卡里也被重新按坐在了那张床上，动弹不得。
被按着的巴卡里肌肉紧绷，每一根纤维都在颤抖。他的呼吸很重，热而急促，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很低的、像被压碎了一样的闷吼。
“巴卡里。”林泽说。“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谁派你来的。”巴卡里没有接林泽的话，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儿子。”
巴卡里的瞳孔非常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名字。”他说。
“阿玛迪。”
巴卡里的呼吸乱了一下。他听进去了。但这不够。
林泽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颗灰扑扑的石头，石头的中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巴卡里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把他怎么样了？”他说。
“我是阿玛迪的朋友，受他的托付来救你，他现在在家里等你。”
林泽把石头放进巴卡里手里，合上他的手指。
“你不在的这些时间，他每天都去码头等。等了两年。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