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康纳·奥格雷迪被绑在最粗的那根枝干上，后脑勺顶着树皮，眼里的凶光还没散尽。 高个子阿利斯泰尔·麦克林和跛脚贾尔斯·潘德尔顿分别被绑在他的左右，麻绳在林泽手里像活物一样自动缠绕、收紧，绳头在树干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阿玛迪站在林泽身后，左手紧抓着他的衣服。
“谁派你们来的。”林泽问第三遍。
独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小子，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等我们的人来了，我会十倍、百倍地报复回来。”
高个子盯着林泽，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跛脚的视线在阿玛迪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林泽等了几秒，确认没人打算开口。
“本来还想省点的。”
他嘀咕着，从袍子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水晶瓶。瓶里的液体是透明的，带些蓝色，像被稀释过的天空。
他走到独眼面前，拔开瓶塞。
独眼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你要干什么——”
林泽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嘴，滴了几滴液体进去。
独眼挣扎着呛咳了两下，然后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放大，眼皮耷拉下来，下巴的肌肉松弛了，整个人像一具被抽掉骨架的木偶，软塌塌地挂在麻绳上。
“你叫什么名字。”林泽问。
“康纳·奥格雷迪。”声音从独眼喉咙里飘出来，没有任何起伏。
“你们三个人，为谁工作。”
“星轮。一家跨国贸易公司。”独眼的眼皮半垂着，眼珠在眼睑下面无规则地缓慢转动，“表面上。”
“实际上呢。”
“走私。药品，毒品。偶尔——器官。”
另外两个人惊恐地看向林泽。
林泽感觉到阿玛迪悄悄往他身后站了站。他伸手按在阿玛迪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是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上头。伦敦总部。”
独眼的嘴唇机械地开合着。
“这次的订单来自一个私人客户。出价很高。要找一样东西——灰色树皮，很轻，有暗色的纹理。客户寄了样品照片过来。”
林泽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穆凯木树枝，举到独眼面前。
“这个？”
独眼的眼珠往那个方向迟钝地转了一下。
“是。”
“客户是谁。”
“不知道。邮件里从来不写名字。但付款账户，我们会计查过——是一个皮包公司，注册地在英国，背后的人叫，卢修斯·马尔福。”
林泽把树枝收回去。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找了很久。”
独眼的声音越来越平，像一台快没电的收音机。
“客户给了一个名字，一个散货商，叫巴卡里。我们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他，但他不肯说货是哪儿来的，我们又花了些时间，打听到他的家乡，来了这儿。”
“巴卡里现在在哪里。”
“伦敦。我们的仓库里。”独眼的眼皮颤了一下。
“他带了几根木头来黑市卖。我们的人认出了他手里的货，把他扣下了。”
“他还活着吗？”
“活着。还有用。这东西价格很高，如果能找到产地，那就是找到了金矿。他不开口，我们就得自己来找。找到了，他就没用了。”
阿玛迪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脸在正午的日光下白得发亮，嘴唇抿成一条线。
“爸爸。”
他听懂了一些，看看眼前的独眼，又看看林泽。
林泽没有再问。吐真剂的药效还有几分钟，但该问的已经问完了。他给独眼施放了一个昏迷咒。
然后他转身，蹲下来，和阿玛迪平视。
“阿玛迪。我要去一趟伦敦。把你父亲带回来。你在这里，陪爷爷，照顾好土豆。”
阿玛迪的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伸出手，把脖子上那根细绳解下来，绳子上系着那颗灰扑扑的石头。
他把石头放进林泽掌心里，合上他的手。
“爸爸，看。阿玛迪，等，一直。”
林泽站起来。
他把石头收进口袋，然后他写了封短信，抽出魔杖，召唤出守护神，把信交给它。五爪金龙遁成一道流光，朝北方的海平线飞去了。
格里莫广场的门被一道金光撞开的时候，小天狼星正往咖啡机里倒新豆子。
五爪金龙把信扔下，羊皮纸在半空中自行展开，林泽的字迹一行一行浮出来——很短，末尾附着一个地址。
睡眼惺忪的小天狼星把围裙扯下来扔在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