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石墙被晒得发烫，窗台上的薄荷和迷迭香被热气呵出一层很淡的清香，混着黑湖的水汽，从走廊的窗户飘进来。
考试周结束了。礼堂的长桌上每天摆着比平时多一倍的布丁，南瓜汁里浮着冰块，碰在杯壁上叮叮当当的。
没有人再提火焰杯，哈利夺冠的热闹只持续了那么几天，学生们就有更要紧的事要做了。
很少有人发现或是提起，赫奇帕奇的长桌上少了个转学生，只有赫敏和汉娜会不时朝那个空了很久的座位望去。
句号落在学年晚宴上。
邓布利多从教师席上站起来。烛光从穹顶泻下，把他银白色的胡须染成一片流淌的落日余晖。
他的目光从四张学院长桌上一一扫过，在格兰芬多的方向停了一瞬，又在赫奇帕奇的方向停了一瞬。
“这一年，”他说，“霍格沃茨出现了两位勇士。”
礼堂里的私语声像潮水一样退去。弗雷德把举到一半的杯子放下了。
他顿了一下。
“他们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不高，“当然，还有冠军奖杯。奖杯最终归属霍格沃茨，但我想，这不是他们站在那里的原因。”
他的目光落在格兰芬多长桌上，赫敏和哈利中间隔着一个罗恩，正抬头看着他。他又看向赫奇帕奇，那个空了很多天的座位。
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烛光在他半月形的镜片上滑过去，亮了一瞬，又暗了。
“我想告诉所有这里的学生，”他说，“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是生活里的勇士，都能打败刁难你的困境，而万一——”他把目光移回格兰芬多长桌，落在林泽脸上，“我们一时败给了所谓命运。请你们相信——”
他举起杯子。
“霍格沃茨一直都在。让我们，敬那些离开的人，也敬那些留下来的人。”
杯沿在烛光里镀上了一层流火。
所有人站起来。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细密的声响，汇在一起，像很远的地方在落雨。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从长桌这头传到那头，又从那头传回来。
赫敏的杯沿碰了碰林泽的。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杯子里轻轻晃动的南瓜汁上，嘴角弯着。
林泽把杯子举高了一点，让烛光穿过琥珀色的液面，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她感觉到了，转过头，林泽已经收回目光，仰头喝了一大口。
烟囱从林泽肩头起飞，带着他的信，飞向对角巷。
长途跋涉之后，扑腾着翅膀，落在了唐克斯的肩上。
她正和布莱克一起，去接收他们赢回的赌注。
对角巷的地下金库没有窗。妖精拉环的脸在长明灯的冷光里涨成了酱紫色。
他面前的长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金加隆，布莱克正把最后一袋从库房里拖出来。袋口没扎紧，几枚金币从里面滚出来，在石板地上弹了两下，打着转儿停下来，一枚滚到拉环脚边，他没有低头去看。
“你们赢到的钱，都在这里了。”拉环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布莱克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还穿着那件月升咖啡馆的黑色围裙，胸口印着店名的花体字，围裙上沾着今天早上的咖啡渍。
“三强争霸赛冠军竞猜，一赔十。单子在这儿。”他从大衣内侧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羊皮纸，展开，铺在拉环面前。落款处盖着翻倒巷那家地下盘口的蜡封。
拉环低头看着那张单子，看了很久。他嘴边的肌肉在抽搐，手指在桌沿上收紧，指甲嵌进木头里。
唐克斯从烟囱爪子里取下林泽的信。她的头发今天变成了一种很亮的、像刚出炉的金加隆一样的金黄色，在冷光里格外扎眼。她看见拉环的表情，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你看起来很心疼。”她说。
拉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单子上移开，落在布莱克脸上。
“赌徒。”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不可能只赢不输。”
布莱克掏出个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帆布袋里，袋口收紧，小山一样的金币堆在眨眼间被吞了进去，只剩下桌面上那几枚滚落的。他弯腰，一枚一枚捡起来，在掌心里掂了掂，也收进袋子里。
“别担心。”他说，“下次我们输的时候，庄家不一定是你。”
他得意地朝拉环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和唐克斯一前一后走出了金库。石板地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拉环站在那堆空了的袋子中间，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唐克斯和布莱克走过几个路口，拐进了魔法部，旁听一场审判。
威森加摩的审判室没有窗。
长明灯的光是冷的，从穹顶洒下来，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成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空气里有一股陈年羊皮纸和蜡烛灰的气味，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