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撑着地面往后退，枯草在他掌心里折断。伤疤还在烫，持续升温。他的右手空着，魔杖在虫尾巴手里。左手紧抓着口袋的边缘。
上场前，赫敏把东西塞进他口袋的时候，他以为是巧克力。
“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当时说，语速很快，“把珠子塞进钟里，摇响。”
她停了一下。
“很显然，不能是在比赛的时候——”
接着他们上场了，他没有机会问使用它的时机。
现在他知道了。
哈利悄悄把青铜小钟从口袋里掏出来。
“你不知道，”布包里的伏地魔声音持续传出来，“我有多期待这次会面，时隔三年之后的会面。”
“是啊，我也很期待。”
哈利边说，边用右手掏出那颗珠子，按进凹槽。严丝合缝。钟身震了一下，铃舌开始晃动，撞上钟壁——一下，极轻的。
“你做了什么？”伏地魔察觉到了一丝异动，虫尾巴举着魔杖向哈利逼近。
接着，哈利把钟摇响了。
声音没有从他背后发出，但从他脚底传上来。
自墓地的冻土深处，那些枯草和碎石的根系之间，埋着里德尔家族尸骨的地下——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被关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扇打开的门。
虫尾巴的脚步停了。他抱着那个蠕动的布包，四下张望，重点是盯着伏地魔父亲的那块墓碑。
“主人，”彼得的声音在打颤，“是不是您的父亲察觉到了我们的打搅——”
“白痴，”伏地魔咆哮着回答，“他只是一个——”
他说到一半，顿住了，恼怒属下的胆小的同时，也羞于说出父亲的麻瓜身份。
“一个小小的玩笑。”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虫尾巴身后传出。
那里，空气开始扭曲。最先浮现的是一个人的轮廓，瘦弱，沉稳。
然后是他大衣的下摆，深灰色的，被风掀起来一角又落回去。然后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轻轻搭着根魔杖。
最后是他的脸。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颧骨很高，眼窝深陷，蓝眼睛在月光下亮如星辰。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站在虫尾巴身后，手还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像从一辆长途马车上刚下来，正在打量一个陌生的站台。
虫尾巴怀里的布包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伏地魔像一条被惊扰的蛇，从布包的缝隙里涌出来，沿着虫尾巴的手臂往上攀爬，钻进他的领口，贴上他的后颈。虫尾巴的身体猛地绷直了，脊背往后弓起，下巴抬起来，露出喉结。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换了个意识做主。
“格林德沃。”伏地魔的声音从虫尾巴的喉咙里传出来，“你老了。”
格林德沃把左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整了整袖口。
“我还以为。”他说，“我今天要对付的是个大人物呢。”
虫尾巴的手举起来了，魔杖尖端正对着格林德沃的胸口。
“狂妄。”
格林德沃侧过身，让第一道绿光从肩侧掠过。没有反击，甚至没有抽出魔杖。第二道绿光贴着他的耳廓过去，把他银白色的发丝掀起一缕。他偏了偏头。
第三道绿光直奔他胸口。他抬起右手，地上一根草叶变成挥舞着翅膀的蜻蜓，正正撞向那道绿光。
粉尘簌簌落下，掉在墓地的冻土上。
“汤姆。”格林德沃把手收回大衣口袋。
“你连一具像样的身体都没有，束手就擒吧。”
虫尾巴的嘴张开，伏地魔低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现在的情况，确实和我之前收到的消息不太一样，”格林德沃笑了笑，“但也不差。”
月光渐盛。
小屋里的灯光却暗了一瞬。
赫敏挑了挑眉毛。
“谁说，”她说，“我不是林泽。”
艾拉抓住了眼前之人的手腕。“你在说什么。”
复方汤剂的药效从指尖开始消退。赫敏的轮廓在他身上一点一点淡去，露出底下另一张脸。
林泽·桑伍德。
“虽然是计划之外的变故，”他说，声音也变回了自己的。“但还好，我们弄明白了不少事。”
艾拉的左手在身侧攥成拳，掌心里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白印。
“她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她说，“是吗？重要到你甘愿为她赴死。”
“艾拉，”林泽放缓了语气，“我想，也许我们有些误会——可能是在未来，但赫敏是无辜的，她一直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
眼泪从艾拉的眼眶里溢出来，一滴一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