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

    小屋里，赫敏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灯旁边的人终于回过头。她穿着一件旧衬衫，洗得很干净，脸和看台上的艾拉一模一样。

    赫敏朝她亮了亮手里的晶石，“你引我来的？为什么？”

    艾拉微偏了偏头，看着她，“因为我嫉妒你。”

    赫敏失笑，“嫉妒，什么？”

    “凭什么你可以一直在他身边，约会，看书，写字，散步。”

    她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眼里有无尽的哀伤，“明明我认识他，比你更早。”

    赫敏笑了，“不管你说的是谁，也不管你说得是什么，相信我，我们认识一定比你们更早。”

    艾拉摇摇头，没坚持。

    “你有什么目的？”赫敏说，紧接着抛出另一个问题，“是你把我的名字投进火焰杯的？”

    艾拉点了点头，不紧不慢，“是，如果能把你一直留在这里，他的身边就只有我了。”

    赫敏脸上僵了僵，“邓布利多早晚能找到这里，这没有意义。”

    艾拉笑了，“这是我的领域，邓布利多找不到这里，格林德沃从高塔上下来，找了两年，也没找到我。”

    “格林德沃找你，”赫敏扬了扬眉毛，“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艾拉靠向身后的椅背，“我和一个叫阴影回声的组织，有些关系。”

    和格林德沃同级别的对手，唯一的人选浮现在赫敏的脑海中——阴影回声的正议长。

    “你今年多大。”赫敏问，“难道有好几百岁了？”

    “我确实在这个世界上度过了几百年的时光，”艾拉摇摇头，“但我和你一样大。”

    赫敏倒吸一口凉气，“你是——那个未曾露面的正议长，难怪没在过去留下什么痕迹，你不是来自过去，你——来自他们的未来？”

    艾拉笑了，“你很聪明，可惜太晚了。”

    “十五岁的传奇，你怎么做到的？”赫敏有些不解，“人怎么可能进步的这么快？”

    “我的哥哥，用生命的代价，”艾拉叹息，看向窗外模糊的夜色，“给我留下了一个时间转换器，我只需要一直回到昨天，练习魔咒，无限次重复那个过程。”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微微耷拉，“我也记不清多少次了，直到那天，水到渠成的感觉。我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因为我还是改变不了任何过去的事。”

    “无限次。”赫敏低声重复艾拉的话，她知道那三个字里有多少艰难困苦，百折不挠。

    “头几年，”艾拉说，“我还会数。第一天，第二天。第一个月，第二个月。后来有一天，我站在镜子前面，看见自己的脸，和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一模一样。”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摊开，低头看着自己的掌纹。

    “我就不数了。”

    她的手指慢慢收拢，蜷进掌心。

    “哥哥把时间转换器留给我的时候说，艾拉，今天过后，你就没有我了，但你有时间了。”

    她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赫敏。

    “可一个人的时间，真的好难熬啊。”

    “你杀了洛厄尔，为什么？”赫敏避开了她的眼睛，换了个问题。

    “第二关，我让他把关卡调整成有利于你轻易过关的。他照做了。”艾拉站起身来，走到赫敏身前，离得很近，几乎要贴到她的面前。

    “下一关，我本打算让他把那个杯子换成传送到我这里的门钥匙的，让你体验一瞬间从巅峰跌落谷底的感受。”

    她顿了顿，“可他不肯，所以他死了。”

    “但你提前在羊皮纸上动了手脚。”赫敏说。

    艾拉点头，“我总会有很多准备，他教我的。”

    赫敏扯了扯嘴角，“我想他不会教你杀人。”

    “你不会知道。”

    艾拉眉毛扬起。

    “你不是林泽。”

    看台上的艾拉如是说。

    人群嘈杂的欢呼声里，林泽和艾拉对视。格兰芬多的红色方阵还沸腾着，科林高举着相机，乔治高举着科林，西莫使劲地拍着弗雷德的背，很难说是不是想报他速效逃课糖的一箭之仇。

    波特的名字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人。

    “艾拉·古德不会这么了解林泽·桑伍德。”他轻声说。那声音被欢呼吞掉了大半，传到艾拉耳朵里时几不可闻。

    她撑着小脸，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过——眉弓，颧骨，下颌的弧度。

    “眉眼一样，气息一样。”她说，“是复方汤剂。他替你去比赛了。我没猜错吧，格兰杰小姐。”

    艾拉面前的人气息一滞。脸上骨骼开始变换，伪装一层一层褪去，像潮水从沙滩上撤退，露出底下另一张脸。棕色的眼睛，棕色的头发——赫敏·格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