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什么我不会说的话吗？”唐克斯挑眉。
“是啊，”林泽说了没当那个假唐克斯面说的推测，“她和万事通小姐较劲了。”
“万事通小姐？”唐克斯疑惑地问，“那是谁？”
林泽笑了笑，没有回答。
唐克斯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追问。她把目光收回去，看着前面的路。两个人又走了一段，靴底踩在石板地上，声响渐渐稀了。
“刚才，”唐克斯忽然说，“你和她在一起那么久。打听到什么了吗？”
林泽整了整被夜风吹歪的领口。
“洛厄尔能当上司长，是克劳奇在背后推波助澜。但克劳奇也只是个中间人。更后面的那个人，他不肯说。”
“不肯说？”唐克斯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他背后还有别人的。”
“说来话长。”林泽倒背着手，“我也是和他心理博弈了很久，才艰难地取得这些信息的。”
唐克斯撇了撇嘴，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在耳垂上停了一下，又放下来。
“那这条线索就这样断了？”
“断了一半。”林泽说。“克劳奇这里暂时没有后续，但假唐克斯送了一条新的线索。”
唐克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洛厄尔遇害那天，哈利和罗恩看见的那个戴面具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假唐克斯。霍格莫德不是谁都能随便进出的地方。如果有外人来，多多少会留下些痕迹。”
他停了一下。“但如果是村里的人，或者是学校里的人——学生，或者教授——那就说得通了。”
唐克斯的眉头拧起来。
“你是说，那个人可能就藏在霍格沃茨？”
“今晚她和我同行了那么久，从魔法部一直到约克郡。”林泽说，“那段时间，学校里如果有人突然消失了，或者有人发现某个本该在的人怎么也找不到——那就是她。”
他看着唐克斯。“我回去以后会查一查。”
唐克斯点了一下头。“那我呢？”
“你得留在部里。”
林泽说，“乌姆里奇和克劳奇，我们现有的线索一部分是基于他们的证词拼凑的，但我还无法确定他们百分百说的是真话。”
他转头，认真盯着唐克斯的双眼。
“你在这里，帮我留意他们的动向。见了谁，去了哪里，有没有和什么不该出现的人接触。尤其是乌姆里奇——她签了洛厄尔的任命书，克劳奇用她的把柄和她做了交换。
那件证物现在在我手里，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克劳奇知道。所以她会盯着克劳奇，不确定会不会狗急跳墙。”
唐克斯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一个人盯不住两个人。”她说，干劲十足也不失理性。
林泽把手插回口袋里。
“料到了，我们去给你找两个帮手。”
“谁？”
林泽没有回答。他抓着唐克斯的手腕，幻影移形。
月升咖啡馆在老街尽头，门面很小，夹在一家洗衣店和一家锁匠铺之间。玻璃窗上缘用花体字写着招牌的名字，字母的尾巴拖得很长，路灯为它披上一层薄薄的金纱。
窗台上摆着一排小花盆，种着薄荷和迷迭香，叶子被店里的热气呵出一层很薄的水雾。推开门，门上挂着一只铜铃，叮铃响了一声。
店里比外面看着要大一些。七八张桌子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桌布洗得很干净，但边角有几处缝补过的针脚。墙上挂着几幅褪了色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不同年代的伦敦街景——泰晤士河的旧桥、战前的红色双层巴士、穿着大衣戴圆顶礼帽的绅士站在邮筒旁边。
吧台在最里面，台面是深色的老木头，后面站着两个人。
小天狼星·布莱克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黑色围裙，围裙上印着店名的花体字标志，胸口的位置沾着一小片咖啡渍。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随便在脑后扎了个短马尾，正低着头，把一只白瓷杯从咖啡机下面取出来，杯子里盛着刚萃取好的浓缩咖啡，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脂。
莱姆斯·卢平站在他旁边，穿着同款围裙，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正擦拭着另一只白瓷杯。他听见门开的声音，抬起头，目光从林泽身上移到唐克斯身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打烊了。”小天狼星头也没抬。
“是我。”林泽说。
小天狼星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吧台，落在林泽脸上，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
“来得正好。”他把手里那杯咖啡推到吧台对面，又弯腰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干净的白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