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奇看了林泽一眼，没有回答。
林泽等了一会儿。
“您提拔他，是因为有人让您提拔他。那个人是谁？”
沉默。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把克劳奇脸上的皱纹照得更深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紧绷着，但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他只是不说话。
林泽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整了整袖口。
“克劳奇先生，”他说，“为了保守别人的秘密，让自己和儿子下半辈子都在阿兹卡班度过，值得吗？”
“告诉了你，”克劳奇冷笑，“你就能保护我们？”
“我可以不主动把这件事捅出去。”林泽微笑。
“那她呢？”克劳奇拿眼示意了一下唐克斯，“你会杀了她来帮我守住这个秘密吗？否则我怎么敢相信一个傲罗会放过罪犯。”
唐克斯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杯里的茶，一动也没动。
林泽也没回头去看唐克斯，“她和我有相同的立场，这一点您不必担心。”
“也许你说的是真的，”克劳奇苦笑一声，“可惜，一旦我泄露了对方的身份，我和我的儿子必定会死。”
“呃，如果左右都是一死的话，”林泽想了想，“为什么不干脆曝光了幕后黑手的身份。”
“可我突然想赌一把，”克劳奇说，“就赌你是一个好人。”
“呵，”林泽气笑了，“欺负好人是吧？”
克劳奇没接话，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客厅里安静了许久。壁炉里的木柴塌了一块，火星溅到炉膛外面的石板上，亮了一下就灭了。
闪闪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茶巾的那只手。茶巾的边角被她攥出了细密的褶皱。
“伏地魔？”林泽忽然说。
克劳奇的眼睛猛地睁开了，满眼茫然。
然后他摇了摇头。
“你怎么会想到他？”克劳奇说。声音很确定，“不是他，我有十多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了。”
“不可能呀？”林泽摸着下巴，“头几年哈利入学的时候相关报道不该是铺天盖地的吗？”
克劳奇脸皮跳了跳，“你真是来查案的吗？”
林泽没有再问。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克劳奇。壁炉的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对方眼窝下面的青黑色在夜光里显得更深了，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掏空了一块。
“小巴蒂。”林泽换了个方向，“是世界杯那晚丢的？”
克劳奇的目光震了一下。他看了看林泽，又猛地回头看了眼闪闪，直到在她眼里发现同样的震惊。
“是。”他说。
“那晚负责照顾他的，应该是闪闪。”林泽说。
闪闪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站在椅子侧后方，大眼睛望着林泽，瞳孔里的光在抖。
“您没有迁怒她，把她从这个家里赶走。”林泽说，目光从闪闪身上移回克劳奇脸上。“老实说，这不是您的处事风格。”
克劳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搭在扶手上的手，手指轻轻收拢，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他看了很久。
“我赶走过她。”他说，声音很轻，“那晚之后。我让她走了。”
闪闪的嘴唇动了一下。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茶巾里，肩膀在抖，但没出声。
“后来，”克劳奇继续说，“我又把她找回来了。”
“为什么？”
克劳奇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目光从手上移开，落在闪闪身上。
闪闪还低着头，茶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耳朵——尖尖的，从头发两侧支出来，粉红色的。她感觉到克劳奇的目光，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有了他的消息。”克劳奇说，声音更低了。“有了消息，以后就得有人照顾他。我们需要闪闪。”
林泽没有说话。他看着闪闪，目光落在她握着茶巾的手上。那只手很小，指节像细竹枝，皮肤泛着淡茶色。她在发抖，指尖深深陷进茶巾里。
“乌姆里奇。”林泽把目光收回来，“您是怎么说动她的？洛厄尔的任命，需要她签字。”
“我知道一些事。”这次克劳奇说得很轻松，“关于她的事。巴格曼在三强争霸赛第一项任务里做的事——是她授意的。我有证据。”
林泽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用这个和她交换。”克劳奇说，“她签字，我把证据压下去。”
“她同意了。”
克劳奇点了一下头。
林泽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我总结一下，您用乌姆里奇的把柄，换了洛厄尔的任命。但您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他看着克劳奇。“有人让您这么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