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罗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袍子，腰间别着魔杖，动作利落地把那些人贩子从墙上解下来——实际上是从林泽的重力咒里接管过来——一个个铐上魔法镣铐，押出矿室。
领头的那个从林泽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也许想放一句狠话，也许是问一个问题，但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薇奥拉靠在托比亚斯肩上，她的脚踝被治疗师简单包扎过了，血止住了，但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托比亚斯一只手扶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还紧紧抓着那截断掉的绳子。
一个女傲罗蹲在他们面前，声音很轻地问他们的名字、从哪里来、家里还有没有人。托比亚斯一一回答了。
问到“洛厄尔是你们的舅舅吗”的时候，薇奥拉疑惑了，托比亚斯沉默了。
林泽靠在墙上，手插在口袋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托比亚斯抬起头，越过女傲罗的肩膀，找到了林泽的方向。隔着半个矿室，来来往往的傲罗，和被押解着往外走的人贩子。他的嘴唇动了动。林泽看懂了。
对不起。
林泽笑笑，把目光移开了。
他转过脸，看见唐克斯站在矿室另一侧，手里拿着几张羊皮纸，正和当地魔法部的人交接。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语速很快，手指在羊皮纸上点了几处，对方点了点头，她又点了一处。荧光石的冷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眶周围那一圈还没褪尽的红照得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林泽收回目光。
矿室里的人渐渐少了。傲罗们带走了最后一批人贩子，治疗师扶着托比亚斯的姐姐往外走，托比亚斯跟在后面，走到甬道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自称是海尔波的摊主的身影一闪即逝。
托比亚斯把头转回去，扶着姐姐，消失在甬道的阴影里。
矿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墙角那个蜷缩的位置空了，只剩几截断掉的绳子和一小片被体温捂暖过的石板地。吊人的房梁也空了，麻绳还垂在那里，风吹得它轻轻晃动。
林泽看着索尔瓦尔。
“你和洛厄尔什么时候分开的？”
索尔瓦尔把目光从穹顶收回来。
“被您抓住以后。”他说，“您逼——不是，您和我们这些侥幸生还的人立下不许为恶的誓言以后，就让我们各自离开了。”
“之后呢？”林泽问。
“后来我就开始折腾这个黑市，往来的客商做些买卖，我收些——保护费。”索尔瓦尔说，“当然，真正邪恶且有悖人伦的东西一定是不允许在我这里交易的，我们只做些——不被政府允许，也不伤天害理的买卖。”
“那些人贩子？”林泽挑眉。
“我发誓我不知道他们的存在。”索尔瓦尔举起了手，苦笑着说，“矿洞这么大，我有精力管理得只有摊位那片。”
“好了，”唐克斯说，“我们没心情听你的发家故事，说说洛厄尔的事。”
“有没有其他人来过，”林泽说，“问过他的消息？”
索尔瓦尔想了想，然后摇头。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索尔瓦尔独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他走的时候，连名字都没留下。老三这个名字，还是我们给他起的。他原来叫什么，他从哪里来，他家里还有没有人——这些他从来不说。后来他走了，这些就更没人知道了。”
“你们当时那几人，”林泽说，“除你之外还有谁认识洛厄尔吗？”
索尔瓦尔又摇了摇头，“当年，只有我和老三活了下来——”
唐克斯诧异地看了眼林泽，“这么残暴吗？”
林泽嘴角抽动，没接唐克斯的话。
“当年，”林泽问索尔瓦尔，“我是怎么碰上你们的？”
索尔瓦尔的独眼微微眯起来。露出一个人在翻找很久以前的旧物时，脸上才会有的那种表情。
“为了救一个小女孩。”他说。
“多大的女孩？”
“很小。四岁，五岁——记不清了。”索尔瓦尔皱起眉，额头上那几道陈旧的疤跟着挤在一起，“棕色眼睛。扎一根辫子，这里。”他用手在自己后脑勺比了一下，“英国人。说话带英国口音，但我不确定，我当时没听过几句英国话。”
“她叫什么？”
“不知道。”索尔瓦尔摇头，“您没当着我们的面问过。您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哭得没力气了，两只手抓着您的袍子，脸埋在您肩膀上，一声不吭。”
他停了一下，独眼里的光变得很远。
“那时候我想，这个人，为了一个小女孩，敢一个人来挑战一群亡命之徒。不是傲罗，不是魔法部的人，就是一个——”他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