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黑市的实际掌管者，”唐克斯说，“据说在这一带势力很大，手下有几十号人给他做事。”
“他是你老大？”林泽看向那个领头的，目露疑惑。
对方还没来得及答话。
矿洞深处传来了脚步声，很多人。靴底踩在石板地上，从甬道的另一头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火把的光先到了，橘黄色的，和荧光石的惨白搅在一起。
“你完了，敢在这里闹事，”领头的人贩子大笑出声，“索尔瓦尔先生会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把你的骨头一节一节的拆下来，埋在这个矿洞的每一个角落。”
几个喽啰先从甬道里涌出来。他们穿着深色的短袍，腰间别着魔杖，脸上的表情在看到炸开的墙壁、嵌在石壁里的大汉、被压在墙上动弹不得的七个人之后，齐刷刷地凝固了。
然后他们往两侧让开。
一个人从甬道里走出来。
他走得不快。拐杖点在石板地上，一下，一下，节奏平稳，像某种古老的报时声。
左边的裤管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掖在腰带里。一只眼睛覆着黑色的眼罩，另一只——灰蓝色的，像结了冰的湖面。灰白色的头发剃得很短，头皮上几道陈旧的疤在火光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穿着一件旧军装式样的深色大衣，领口扣得很严实，衣摆垂过膝盖，遮住了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走到众人身前，他站定了。
火把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目光扫过炸开的墙洞，扫过嵌在石壁里那个已经不动的身体，扫过被压在墙上、脸色发青的七个人，扫过蜷缩在墙角的孩子们，扫过被吊在房梁上的少女——最后，落在林泽身上。
他的瞳孔收缩了。
那一瞬间很短，火把的光只来得及跳一下。而他握着拐杖的那只手，指节猛地收紧了，手背上青筋浮起。
他盯着林泽，那只仅剩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恐惧、惊讶、疑惑的结合。
林泽扫了他一眼，先走到一边，把那个吊着的少女放了下来。
“索尔瓦尔先生？”林泽说。不是问句的语气。
“是的，先生。”索尔瓦尔回答，语气是领头的人贩子从未设想过的恭敬。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何时见过索尔瓦尔用这样的姿态和别人说话，一度怀疑眼前的独眼枭雄是有人喝了复方汤剂冒充的。
“你是这帮人贩子的老大？”林泽问。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索尔瓦尔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我很多年没干过这事儿了，我现在只负责维持这一片的交易秩序。”
“之前干过？”林泽挑眉。
“是，”索尔瓦尔忙举起手来，“但您之前惩罚过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腿，和左眼，“这条腿，这只眼睛。”
“而且，您忘了吗？我改过自新了，和您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发誓绝不再做伤天害理的恶行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右手。
“和我？”
索尔瓦尔点头如啄米。
“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索尔瓦尔陷入回忆之色，“大概有十年了？”
“十年？”林泽眉头一皱，“当时的我多高？”
索尔瓦尔仔细看了眼林泽，又和记忆里的形象比对了一下，“好像比现在的您要稍高些。”
他开始有些不确定了，“也许是您的父亲？或者兄长。”
林泽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实力强大的父亲或者兄长，他更相信，那是未来的自己，抓到了当时的人贩子索尔瓦尔，却出于某种目的，罚而未杀。
为什么呢？
也许是为了——给今天的自己，留一点线索。
想到这里，林泽取出洛厄尔的照片，递给索尔瓦尔，“认得他吗？”
“老三，”索尔瓦尔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当时我们不是一起被您抓住的吗？怎么还问起我来了。”
唐克斯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站在矿室中央，魔杖还举着，杖尖那点光微微颤动。荧光石的冷光和火把的橘黄在她脸上交替，把她的表情分割成明暗不定的碎片。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第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像什么东西断裂的气音。
然后她一步站到索尔瓦尔面前。
“你说什么。”她说。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暴风雨前反常的平静。
索尔瓦尔往后退了半步，拐杖点在石板地上。“我——我说他叫老三，当年和我一起——”
“不可能。”唐克斯打断了他。这两个字是压出来的。她的魔杖还垂在身侧，但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指甲嵌进掌心。林泽看见她的手背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