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杯子转了一圈，看着杯口那圈已经干掉的奶沫痕迹，组织着语言。
“我以前想进魔法部。不是为了当部长——你别笑——是真的觉得，魔法世界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家养小精灵的处境，狼人的权益，还有那些因为血统就被看不起的巫师。”
她抬起头，“我想改变这些。”
“现状之所以是现状，是因为它符合大多数既得利益者的需求，而想要推翻的人，必经千难万阻。”林泽低声说。
“我不害怕这些。”赫敏说，“只要秉持着正义的理念，我们一定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善良和同理心当然是这个世界上顶好的美德，”林泽轻敲着桌面，“但我们得先学会接受自己能力和精力的有限，不要着急地承接那些巨大的宏愿，从小事做起。”
赫敏双手捧着手里的杯子，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计划，从成为级长和学生会主席开始。”
“还有这等好事？”林泽激动得双眼放光，“现在就有一份现成的主席职务摆在你面前，我所有的工作你完全可以全权代劳。”
赫敏没好气地回他，“我已经帮你处理得够多了，再转移更多的职责过来，你就要成为傀儡会长了。”
林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以为我们之间不用分彼此的。”
赫敏好笑地问他，“做出决策，对你来说是负担很大的事吗？”
“只要一想到，我每一个错误的决策，愚蠢的判断，都可能毁掉一个或是一群小孩最美好的童年时光——”林泽说。
赫敏打断他，“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站到有话语权的地方，阻止那些坏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牺牲别人。”
灰白胡子的老头过来，给他们加了一份果酱馅饼。
“姑娘，你很勇敢。”老头说。
又转向林泽，“小子，你就差远了。”
林泽笑笑，不以为意，“也感谢您的夸奖。”
赫敏想为林泽辩解几句，“其实，他不是——”
老人没听赫敏在说什么，径自走回了吧台。
赫敏追了上去，手撑着吧台，深吸一口气，看着老头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林泽不是你说的那样，他勇敢，善良，自顾自地背负着很多人的命运往前走。从不埋怨，也不愤懑，这个世界对他前进的阻力远比你看到的要多。”
“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勇敢，为什么，这些话不是由他自己来说。”老人的目光越过赫敏的肩膀，落在起身跟在她后面的林泽身上。
林泽牵过赫敏的手往回走，“先生，您尽可以对任何人、事保有自己的看法，我想，如果我有一天要为这个时代的什么奋斗的话，就是希望所有人都可以享受到不影响他人的自由。”
吧台后面，老人把擦好的酒杯一只一只挂到架子上，玻璃碰撞的声音细碎而清脆，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钟。角落里那个戴兜帽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桌上那杯没动过的黄油啤酒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两人重新坐下。
赫敏看了看那盘果酱馅饼。
“一天的好心情，”她说，“结束在了这里。”
林泽切下一小块馅饼，放进嘴里，“为什么？这世上竟有甜食不能挽回的情绪吗？”
“你越来越像邓布利多了。”赫敏说。
“如果一百年后，有一个姑娘在这里对他的男朋友说，‘你越来越像桑伍德教授了’，”林泽摇头，“我想那男孩一定不乐意听。”
赫敏咬了咬嘴唇，“我们还没有正式开始交往呢？”
林泽整个人耷拉在桌子上，“好难过，原来我们还不是那样的关系吗？”
“林泽·桑伍德。”赫敏的脸很红，声音高到半个酒吧的人都能听见。
刚走进来的几个斯莱特林低年级，听到这个名字，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脚步飞快地又退出了酒吧。
“你把人都吓跑了，格兰杰小姐。”林泽笑了。
“那几个小孩，”赫敏皱眉，“好像只有二年级，他们不该被费尔奇先生放过来的。”
“霍格莫德还是相对安全的地方，二年级也出不了什么岔子。”林泽给赫敏切了块馅饼，“可如果你希望的是我现在出去给他们扣分的话，我得提醒你一句古老的东方谚语，‘不聋不瞎，不做家翁’。”
“如果是罗恩和哈利在这里，”赫敏说，“一定会主张给他们扣分的，他们受了斯内普教授太多不公正的处罚了。”
“教授提前让他们知道了世界上并不全是好人的，”林泽摇头，“我觉得这才是他上的最重要的，最好的一课。”
“你好像，”赫敏歪了歪头，“很喜欢斯内普教授。纵使他对你从没有过好脸色。”
“笑或不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