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从寝室里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们这么早就走？”他的声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不是说下午才碰头吗？”
“韦斯莱先生。”林泽把魔杖插进袖口的暗袋里，“我想，即便是照顾孩子的家长，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的。”
罗恩打了个哈欠，脑袋缩回去了，嘴里嘟囔着，“独处时间，哈，说得好像你们平时不独处似的。”
林泽转过身。赫敏站在肖像洞口，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的开衫，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成马尾，而是散着，用一枚银色的小发卡别住一侧，露出一小截耳廓。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包，包带上系着一个毛线编的小狮子。
“走吧。”她说。
林泽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赫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先钻进了通道。
霍格莫德的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蜂蜜公爵糖果店的太妃糖香气，和三把扫帚门口那棵老橡树的叶子味道混在一起，暖烘烘的，让人犯困。
林泽和赫敏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到一起，又分开。街上有几个霍格沃茨的学生认出了他们，远远地交头接耳，但没有人凑上来。
“先去哪儿？”赫敏问。
“猪头酒吧。”林泽说，“说好了在那儿等哈利和罗恩。”
赫敏点了点头。两个人拐进一条窄巷，走过佐科笑话店门口那只会打嗝的木头鹦鹉，再拐一个弯，就到了猪头酒吧门口。
门面很旧。招牌上的字漆掉了一半，剩下的也蒙着一层灰，要眯起眼睛才能认出“猪头酒吧”几个字。门框的木头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把手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时候系上去的干枯槲寄生，已经变成了灰褐色。
林泽推开门。
里面比外面看着要大一些。窗户又小又脏，阳光从那些积了几十年的灰尘里挤进来，带着昏黄的色调。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留着长长的胡子，正在擦一只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大的酒杯。他打量了一眼林泽和赫敏，然后继续擦杯子，什么也没说。
客人不多。角落里坐着一个戴兜帽的人，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黄油啤酒；靠窗的位置有两个裹着厚围巾的女巫，头碰着头低声说话。
林泽拉着赫敏走到最里面的角落，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这里离吧台最远，离窗户也远，光线昏暗得像傍晚。
墙上的木板贴满了各种传单和告示，有些已经发黄卷边，上面的字迹模糊得只剩下几个字母。
“你喝什么？”林泽问。
“黄油啤酒。”赫敏把布包放在膝盖上，“热的。”
林泽朝吧台举了一下手。
那个灰白胡子的老人点了一下头，没有应声，转身去取了。过了一会儿，两杯热黄油啤酒被放在他们桌上。杯口冒着白汽，甜腻的焦糖味和奶泡的绵密混在一起，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
赫敏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小口，嘴唇上沾了一点泡沫。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又缩回去。林泽假装在看墙上的告示。
“你很紧张？”赫敏忽然问。
林泽扬起眉毛。“我没有，你可别胡说。”
“你一直在敲桌子。”赫敏指了指他的手。林泽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食指正无意识地在桌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一场微小的魔力暴动，”他说，“你可能不知道，体内的魔力太澎湃的话，身体的一些其他部位就没那么容易控制。”
扑哧一声，赫敏笑了出来，“林泽，我第一次见你紧张。”
林泽无奈笑笑，“好吧，我承认，确实有一点。”
“这种地方。和你。两个人。”林泽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以前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温室，要么就是在公共休息室里，旁边总有人。哈利，罗恩，或者纳威，或者——”
“所以你没那么适应。”赫敏替他说完了。
林泽没有否认。
他把目光从告示上收回来，落在赫敏脸上。她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深，像两汪被树荫遮住的潭水。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黄油啤酒泡沫，鼻尖上有一小块被窗缝里挤进来的风吹红的痕迹。
“今天的格兰杰小姐格外好看。”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
赫敏愣了一下。她的手从杯子上滑下来，落在桌沿上。窗缝里又挤进来一阵风，把她额前几缕碎发吹起来，在光里轻晃。
“你打扮起来，”她说，“也不赖。”
声音很小，像怕被隔壁桌那两个女巫听见。
然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