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它摊在桌上，用手掌压平边角。艾拉正把坩埚里的残液倒进废料桶，赫敏把羊皮纸往她那边推了推。
“艾拉，你看看这个。”
艾拉把坩埚放下，擦了擦手，接过羊皮纸。她的动作不快，手指捏着纸边，举到眼前，对着教室里那盏快要熄灭的吊灯看了片刻。
“这就是第二关的奖励？”她问。
“对。上面应该藏着下一关的提示，但我试了几周，什么都没找出来。”赫敏把笔记收进包里，“光照、浸水、显形药水、反隐咒语——全试过了。”
艾拉没有接话。她把羊皮纸放低了一些，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从左上角到右下角，很慢，像是在感受纸张的纹理。
吊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分成明暗两半。
“也许它不是被动的。”她说，“也许需要某种特定的条件才能显字。比如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或者——”她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朝上，“——特定的人。”
赫敏皱起眉。她、哈利、芙蓉都试过了，再没有更多的人选了。
“你有什么想法？”
艾拉把羊皮纸递还给她。
“我也还没想到。但不妨假设它并不一定是记录文字的。”她顿了顿，“也许可能是某个引路工具也说不定呢？”
赫敏接过羊皮纸，低头看了一眼。纸面上那些暗纹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但她不确定是真的变了，还是她的错觉。
“谢谢。”她把羊皮纸折好，收进口袋里，“我再想想办法。”
艾拉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清理坩埚。她的背影和平时一样安静，脊背微微弯着，动作仔细而专注。
赫敏看了她一眼，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她把这个念头按下，抱起课本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风把她袍子吹起来，她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羊皮纸的边缘。纸是温的。
艾拉站在坩埚旁边，听着赫敏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她等了片刻，确认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然后把手从坩埚上收回来。
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几根刚才划过羊皮纸的手指。指腹上还残留着纸面的触感，那种极淡的、像细沙一样的纹路。她在心里默数。数到十的时候，她把手攥成拳头，攥得很紧，指甲嵌进掌心。
然后她松开。
她拿起坩埚，把它放回架子上，摆正，和其他坩埚对齐。又把废料桶的盖子拧紧，把桌上的水渍擦干净。做完这些之后，她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对着那排整齐的坩埚，深吸了一口气。
傍晚的图书馆空荡荡的。赫敏占了最角落的那张桌子，羊皮纸摊开在面前，旁边摞着几本刚从书架上抽下来的书——《古代魔文溯源》《契约魔法的衰落》《纹章学入门》。她翻到纹章学那一章，对着书页上的插图，一行一行地和羊皮纸上的暗纹比对。
那些暗纹的走向和书上的某种符文确实有相似之处——都是从一个中心点向外辐射，线条由密到疏。但书上的符文是完整的闭环，羊皮纸上的纹路却在边缘处忽然断裂，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她把书放下，揉了揉眉心。
“这么晚还在用功吗？格兰杰小姐。”
赫敏抬起头。穆迪站在书架旁边，手杖点在地上，那只魔法眼睛正对着她的方向。他的出现没有任何预兆，像是从书架之间长出来的。
图书馆的平斯夫人已经不在岗位上了，整个角落只剩他们两个人。
“想把这个弄明白。”赫敏把羊皮纸往旁边挪了挪，给穆迪让出一点桌面空间。他没有坐，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张羊皮纸。正常的眼睛眯了一下，魔法眼睛还在转。
“第二关的奖励？”
“对。邓布利多说里面有下一关的提示，但我并没有找到。”
穆迪没有说话。他把手杖靠在桌边，拿起羊皮纸，侧着举到眼前，让光线从纸面上斜着切过去。暗纹在侧光下变得立体了，像一层极薄的浮雕。
“这不是普通的羊皮纸。”他说，声音沙哑，“这是契约纸。老东西了。我见过一次，很多年前——在一个死人身上。”
赫敏的眉毛动了一下。“契约纸？”
“对。它不是用来写字的，是用来‘绑定’的。你把它和某样东西放在一起，它就会记住那样东西的痕迹。”
他把羊皮纸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细密纹路，“这些不是画的。是它记住的。某种魔法的痕迹，被它拓印下来了。”
赫敏接过羊皮纸，重新看那些暗纹。这一次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某种流动的、像水波一样的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层叠一层，每一层的间距都几乎相等。
“这些纹路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