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违规，”他的声音尖得像哨子，“格兰杰和德拉库尔非法组队，就在我们眼皮底下——这严重违反了比赛规则！”
洛厄尔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我们设计的条件限制了勇士的沟通，但并没有在规则里禁止。”他说，“镜子写字、沙盘留痕，都是比赛允许的交互方式。她们能想到办法交流，是她们的能力。”
“可她们联手了，”卡卡洛夫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两个人打一个，这公平吗？”
马克西姆夫人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她已经不去看比赛了，望着加布丽出神。
邓布利多没有看卡卡洛夫。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也不出声为赫敏辩解。但不说话，已经表明了他默许的态度。
卡卡洛夫把目光投向克劳奇。克劳奇坐在邓布利多右手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正在看。他感觉到卡卡洛夫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文件。
卡卡洛夫的脸涨红了。他把目光转向高台上的第六个人——李·乔丹。李·乔丹察觉到卡卡洛夫的注视，愣了一下，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
“卡卡洛夫校长，需要我转述一下您的意见，征求全场观众的看法吗？”
卡卡洛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看台上那些正在盯着大屏幕的学生们——格兰芬多的红色、斯莱特林的绿色、拉文克劳的蓝色、赫奇帕奇的黄色——四个颜色混在一起，没有人在意他。他们的眼睛都钉在屏幕上。
他冷哼一声，坐回了椅子上。
克鲁姆面前的沙盘上，蓝色的光点消失了。
但很快，他的士兵们帮他发现了新的属于王的光点，白色的王。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手指在沙盘上划过，指向东南角。
白色的王的光点亮在那里，一动不动。
“全军转向。”他说，“拿下对方的阵地。”
红色的兵力从刚刚占领的蓝色区域涌出来，越过了边界，涌向那片已经被压缩到只剩三分之一的白色领地。
弓箭手、长枪兵、战士——密密麻麻的红点铺在沙盘上，从西北角向东南角推进，像一把烧红的铁铲，要把最后一块白色铲掉。
与此同时，哈利的黄色兵力还压在白色边界的另一侧。
赫敏的地形阻挡计划没能实现。
芙蓉败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开始施展。
克鲁姆的红色士兵从芙蓉那一侧长驱直入，绕过了她设在正面的防线，从侧翼包抄过来。她的农民还在伐木，她的工坊还在造兵，她的弓箭手还在高地上守着那条窄谷——但那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一个工坊丢了。在河谷边，那个生产农民的小屋，被红色的长枪兵围住，拆成了一地碎屑。沙盘上，白色区域边缘的一个光点暗了下去。
赫敏的手指在沙盘上飞快地划过，试图把附近的兵力调过去救援。可来不及了。哈利的黄色士兵还在正面阻拦她，她抽不出多余的兵。
第二个工坊丢了。在密林深处，那个生产弓箭手的小屋，被红色的弓箭手一轮齐射击碎。光点暗下去的时候，赫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第三个。第四个。
她的工坊一个接一个地消失，金币数字的跳动越来越慢，兵力的补充跟不上消耗的速度。白色区域在收缩。
大屏幕上，最后一个白色的工坊暗了下去。
赫敏面前的沙盘上，属于她的那片区域已经没有任何光点了。金币数字停在三百二十七，不再跳动。农民没了，工坊消失了，士兵也都战死了。她盯着那片空荡荡的白色沙盘，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林泽。
林泽站在那棵巨木下，穿着加布丽留下的那双靴子，手里握着那柄剑。他的沙盘上也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个白色的光点，孤零零地亮在东南角。
那就是他自己。
他低头看着沙盘上那两片正在朝他涌来的颜色，红色的从西北角压下来，黄色的从西南角堵过来。两片颜色之间只有一小块白色，像两块磨石之间的一粒沙。
他在沙盘上写了一行字。
赫敏面前的沙盘上浮现出那行字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等你的王，把这个世界赢回来。”
赫敏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深吸一口气，在镜子上写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不再看沙盘，不再看金币数字，不再看那些正在收缩的防线。她只是闭着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
林泽收起剑，站起来。
他走到那棵巨木的边缘，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朝他涌来的红色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