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林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小天狼星·布莱克站在看台最高处，盯着那块大屏幕上被箭雨覆盖的山岗，摇了摇头。
“可他没法离开那个小空间。”他说，“罗恩和克拉夫特都试过了，有一层空气墙阻挡他们移动。”
他说的是事实。
比赛开始后，所有人都发现了——每个王的周围都有一圈看不见的屏障，把他们限制在固定的区域内。
罗恩试过往外走，被弹了回来。克拉夫特也试过，撞得鼻青脸肿。那层屏障不允许他们离开自己的领地半步。
林泽的领地在那棵参天巨木下，离加布丽站着的山岗还有十几米远。
他过不去。
加布丽蜷缩在山岗上，小腿上还插着那支箭。她用手挡在脸前，做最后的、无用的抵抗。
箭还在落。
从弓弦上射出的那一刻起，一刻不停。到了加布丽的头顶，即将坠落。
最前排的箭，离她已经不到十米。
声音，是看台上的观众最先听到的。
“小丫头，你运气好，我拿了把无物不摧的神剑。”
众人抬头去看。
大屏幕上，林泽动了。
他把那柄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剑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风吹过巨木的树冠，落叶从枝头飘下来，擦着他的肩膀滑过，落在他脚边。
剑从他手中歪歪斜斜地飞出去。剑尖撞上屏障。屏障碎开一个洞。玻璃一样的碎片翻飞，在落地前消失。
但那个洞开始收缩了——屏障在自我修复，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合拢。
林泽来不及冲过去。他只能操控那柄剑，让它穿过那个越来越小的洞口，飞向加布丽。
箭雨已经压到她头顶。
林泽皱眉，手指在空中划动。那柄剑在空中猛地一拐，差点栽到地上，又被他扯起来。剑身翻转，横在加布丽上方。
第一支箭到了。剑身一偏，磕在箭杆上。箭被弹飞，剑也跟着往下一沉。
第二支、第三支同时飞来。剑勉强横移，挡住一支，另一支擦着剑身过去，削断加布丽一缕头发。
林泽的手指有些发抖。剑在空中晃了一下，差点脱控。
第四支箭直奔加布丽面门。剑从侧面撞过来——用剑脊拍断那支箭。剑也打着旋飞出去，插进泥土里。
箭还在落。
林泽猛地一攥拳。插在地上的剑拔起来，带起一蓬土，摇摇晃晃地飞回加布丽头顶。
又挡开三支箭。有一支没挡住，扎进加布丽肩膀旁边的地面，箭尾嗡嗡颤抖。
最后一波箭落下。剑已经慢了。林泽的手臂绷得像要断掉，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弧，堪堪磕飞最危险的一支——那支箭离加布丽的眉心只剩半臂。
箭矢折断的声音很脆。
剑又落在地上。
加布丽闭着眼睛，没有动。她脚下的泥土里，插着十几支断箭。
她没有等到钻心的疼痛。只听见了箭矢落地的声音，听见了什么东西在空中旋转的嗡鸣，然后听见了一个人的喊声——从十几米外传来的，穿透风声的喊声。
“加布丽，来我这边。”
她睁开眼睛。
头顶上，有一柄剑在旋转。光芒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刺眼了。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把剑，又看了一眼十几米外那个站在巨木下的人。林泽的右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五指张开，指尖微微颤抖。
加布丽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小腿上的箭还在，每走一步都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没有停。她拖着那条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往林泽的方向走。
走了十几步，终于走到了那棵巨木下。
那柄剑跟着她飞了回来，悬停在林泽身边，光芒渐渐暗下去，落进他手里。
加布丽喘着粗气，弯下腰，把脚上的靴子脱下来，递给林泽。
“谢谢。”她说。
林泽接过靴子，低头看了一眼。靴子沾满了泥和血，鞋底的符文还在发光。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腿上还插着一支箭的小姑娘。
“你本不必那么拼的，”他说，“这只是一场比赛。”
加布丽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身影已经开始变淡了——她要被传送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林泽。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她说。
“当然。”林泽点头，“我们说好了的。”
加布丽笑了一下。然后她消失了。
白光闪过之后，她出现在观赛场地中央的传送台上。庞弗雷夫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拿着魔杖和一卷干净的绷带。她快步走上前，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