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绷得很紧。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泽和克鲁姆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楼梯口多了一个人。
“够了。”
像一块石头砸进冰面，每个人都听见了马丁·洛厄尔的声音。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魔法部的银质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步一步挤开人群，走进场中央。
他走到林泽和克鲁姆之间，站定。目光依次掠过克鲁姆、林泽，最后落在卡卡洛夫脸上。
“重大比赛期间，不宜发生这样的冲突。”他的语气平静，“我是魔法部派驻三强争霸赛的观察员，有权叫停任何可能影响赛事公平的行为。”
卡卡洛夫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附和：“对对对，洛厄尔先生说得对，现在不能打起来——”
林泽看了洛厄尔一眼。洛厄尔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
“行吧。”林泽把手插回口袋里，“洛厄尔先生新官上任，该有这个面子。”
人群开始松动。马尔福转身往外走。
弗雷德叹气，“闹剧结束了。”
卢娜问身边的人，“前面发生什么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又慢慢退下去。
就在这时——
一只白色手套从人群中央飞出来，砸在林泽脚边的石板地上。
啪。
那声响不大，却把人们的声音都压住了。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那只手套上——普通的白色手套，不普通之处在于——它是克鲁姆的。
林泽低下头，看着那只手套。
“死斗。”有人低声说，“那是死斗的挑战。”
“远古巫师的传统……”
“扔下手套，不死不休……”
议论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从各个角落飘起来，越飘越多，越飘越密。
“我以为，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老派的传统了。”
林泽抬起头，看着克鲁姆。
克鲁姆右手还保持着扔出手套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
“接受它。”
他的眼睛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冷静的、审视的目光，更灼热、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林泽皱了一下眉。
“克鲁姆先生，”他说，“虽然你很讨厌，但我觉得你不该死在这里。”
“怕了吗？”克鲁姆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尖锐，不像他平时的声音，“懦夫。”
林泽没有接话。
他看见，克鲁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不自然的光芒，没人会因为这样的理由在这个场合发起一场注定死人的挑战，除非——
有人在控制他。
但那个人藏在哪里？林泽的目光扫过人群——几百张脸，几百双眼睛，兴奋者有，害怕者有，茫然者有。那个人就在这些人中间，看着这一切，等着他接下手套。
如果他不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拒绝死斗挑战，懦夫的标签会跟着他一辈子。如果他接了，不管输赢，那个人都达到了目的——试探出了他的实力。
林泽叹息了一声。
“用一个人的性命，来看我的底牌吗？”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见了。他的嘴角浅勾了一下。
“好啊，那你就看看。”
然后他抬起手。
右手，随意地指向天空。
魔力从指尖涌出去，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精准地缠住了每一根魔杖。
卡卡洛夫的魔杖第一个动了。
它从卡卡洛夫的长袍内袋里滑出来，像一条被拽出洞的蛇，在空中转了一圈，悬停了。卡卡洛夫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惊恐。
然后是克鲁姆的。他的魔杖从袖口飞出，杖尖朝下，悬在空气中，像一根被钉住的针。
再然后是斯内普的。斯内普没有抵抗。他甚至没有动，看着自己的魔杖从指间滑脱，飘向空中。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眉毛动了一下。
哈利的魔杖、罗恩的魔杖、赫敏的魔杖。金妮的、克莱尔的、纳威的、西莫的、迪安的、拉文德、帕瓦蒂。
这一层的、上一层的、更上一层的——所有林泽视野范围内的魔杖，一根接一根地从它们主人的手里、口袋里、袖子里飞出来，汇聚到走廊上空，像一群被惊起的飞鸟。
几百根魔杖。
柳木的、冬青木的、紫杉木的、独角兽毛的、龙心弦的、凤凰尾羽的。它们悬在半空中，杖尖齐刷刷地对准了一个方向——
克鲁姆。
克鲁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