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周，校董会的批复就下来了——学生会主席及级长团队每月享有一定数额的津贴，金额不多，但是个好的开始。
接到通知的时候，几个拉文克劳的女级长当即跑过去抱住了林泽，那些总是紧绷着脸的斯莱特林级长们也开始有了些好脸色——并不是每个纯血都有花不完的钱。
免修申请也批了下来。魔咒学、变形术、黑魔法防御术——三门课的教授都在邓布利多谈话后点了头。
弗立维教授有些惋惜，嘴上说着“我本来还期待今年在学生面前和你展示一场精彩的决斗呢”，但还是签了字。
麦格教授在申请表上写了个“O”，递还给他时，多看了他胸前的主席徽章一眼。
“绝妙的变形术设计，但还不够隐蔽。”
“只是为了让您发现。”林泽笑笑，抬手在那徽章上一抹，银质徽章一下子失去了光泽。
麦格教授欣慰地笑笑，“你从书里学到了很多。”
“全赖您教导有方。”林泽朝麦格教授鞠了一躬，离开了办公室。
只有斯普劳特教授没有签字。
“不行。”她把申请表推回来，语气温和但坚定，“草药学不能免修。”
“教授，我的草药学成绩——”
“和成绩无关。”斯普劳特教授放下手里的喷壶，看着他。
“你有天赋，而且它每年都在不断被挖掘，你自己知道的。但这门课不是只有天赋就够了。植物有脾气，有季节，有你不看着它就悄悄完成的变化。这些在书上学不到。”
林泽挠挠头。
“今年草药学是我的重点项目，我会常来温室的，不过没法固定时间，我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要研究。”
斯普劳特教授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自己能跳过基础直接搞研究了？我教的那些搞明白了吗？”
“教授，帮帮忙。”林泽双手合十。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像是透过面前这个高了一截的少年，看见了三年前那个小跑着朝她奔来的小豆丁。
“每周至少来温室一次。作业减半。不能再少了。”
“成交。”林泽说。
于是他的时间表变成了这样：周一上午级长例会，周三下午学校会议，周五早上麦格教授办公室汇报，其余时间——自由。
骤然清闲下来的林泽，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天天泡在图书馆里。他开始往温室跑。
不是每周一次，是几乎每天。早上级长排班签完之后去，下午处理完学生事务之后去，有时候晚饭后还去。
他蹲在温室角落里，盯着那些曼德拉草的发芽过程一看就是一下午；趴在泡泡豆荚的藤蔓下面，观察它的卷须是怎么一圈一圈绕上支架的；甚至站在那株他一年级时就认识的阿比西尼亚无花果前面，一待就是一整个傍晚。
斯普劳特教授终于忍不住了。
“林泽，”她在温室门口拦住他，围裙上沾着泥土，手里还攥着一把修剪枝叶的剪刀，“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时间是比以前多了一点。”林泽蹲在一盆正在抽芽的跳跳根面前，头也没抬。
“那你为什么不去图书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泡在图书馆里吗？”
林泽想了想。“图书馆里的知识是死的。”
斯普劳特教授愣了一下。
“植物是活的。”林泽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跳跳根的嫩芽。那根嫩芽在他指腹下面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我在找一些东西，书上没有的东西。”
“找什么？”
林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教授，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植物可以同时承载那么多不同的魔法？曼德拉草的哭声能救人也能杀人，泡泡豆荚的汁液能腐蚀金属也能治愈伤口，魔鬼藤怕光又爱光——同一株植物，可以同时容纳完全相反的特性。”
斯普劳特教授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在想，”林泽说，“如果我能找到其中的纽带，也许就能把多个魔咒组合到一起。不是先后释放，是同时释放。叠加进一次施法里。”
斯普劳特教授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很危险。不同的魔咒在体内同时运转，魔力回路会冲突。”
“所以我没有从攻击咒语开始。”林泽说，“我从荧光咒开始。最安全的咒语，就算失败了也不会伤人。”
斯普劳特教授的眼睛里没有欣慰，只有担忧。
“林泽，”她说，“变强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也许从山顶跌落很痛苦……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
“教授，”林泽打断她，“我不痛苦，也不着急。”
他笑了笑，满脸真诚。
“我的进度不快，但也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