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老板正低头擦一只酒杯，听见门响抬起头，朝林泽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擦。
然后林泽看见了那个人。
吧台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坐在那里。黑色的袍子，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蜂蜜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那双空洞的黑眼睛落在林泽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斯内普教授。”林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您可不像是有闲暇时光来酒吧喝闷酒的人。”
“邓布利多让我来的。”斯内普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一个连荧光咒都打不出来的哑炮，独自一人住在破釜酒吧，很容易成为某些人的目标。”
他顿了顿。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教授，用‘哑炮’形容学生，多少有些侮辱人了。”林泽抬手，问汤姆要了杯牛奶，“校长先生恐怕说不出这么恶毒的话。”
斯内普狠狠剜了眼林泽，“现在，我是你的临时监护人，别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对我说话。”
“教授，您怎么不去车站接我？”
“我赶到那儿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早来了，”斯内普古怪地看了林泽一眼，“汤姆告诉我说没见到你，这半天时间你去哪儿了？”
“去沐浴这座城市的千年荣光了。”林泽从走来的汤姆托着的盘子上取下牛奶，一饮而尽，走向二楼自己的房间。
汤姆挠挠头，看向斯内普，“他是不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斯内普没说话，也起身回房了。
时间很快来到七月三十日，赫敏提前一周就来了破釜酒吧——纵使林泽一再在信里向她保证自己可以平安无事地从魔法部里走出来。
“好的，我们再演习一遍，如果审判长问你，‘你是否知道使用时间转换器回到过去改变已知的历史是违法的？’，你要怎么回答？”
赫敏边在羊皮纸上记录，边问林泽。
“格兰杰小姐，这已经是我们这七天里做的第四十场模拟庭审了，”林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而且，你每一遍问的问题都不一样。”
“林泽，福吉不可能完全按照我的问题提问，我得模拟他所有可能发问的角度。”
赫敏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而且邓布利多怎么还没来，明天就要开庭了，我给他准备了很多对策。”
“我想你所有的书面回答，都不如校长先生花些时间去找陪审员谈心有用。”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了。
对面小女巫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赶忙双手高举，“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赫敏凶狠的眼神慢慢软弱下来，“林泽，我很害怕，你明明刚因为我险死还生。现在又可能为了我被判入狱。”
林泽手撑着脸，“为了你险死还生并不准确，明明是你差点因为我离开人世。”
赫敏摇摇头，“不是的，如果不是我那天自作主张地独自去追高尔，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我总以为自己帮得上忙——”
“开什么玩笑，”林泽笑了，“二年级面对蛇怪那次，你帮上大忙了。而且面对塞巴斯蒂安这样一个陷入绝境的力量追寻者，无能为力才该是人间常态。”
他摸了摸眼前小女巫的脑袋，温柔擦干她的眼泪，“明明是我把你牵连进去了，你本不该在对方的计划里的。”
赫敏握住了他的手腕，“明天，你一定……一定不能有事。”
林泽笑着点头。
翌日，林泽在斯内普的陪同下前往魔法部。
因为林泽坚决拒绝了使用抽水马桶前往的建议，他们提前申请了将破釜酒吧的飞路粉网络接入魔法部一个早上的权限。
清晨，破釜酒吧的壁炉里燃起一蓬碧绿色的火焰。
林泽站在壁炉前，他把手里的粉末扔进壁炉。火焰轰地蹿起来，变成一片翠绿色的、翻涌的雾。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魔法部。”
眩晕感还没褪去，他的脚已经踩在了实地。
林泽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
他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地板是深色的硬木，被擦得能照出人影。两侧的壁炉一字排开，每隔几秒就有一团绿色的火焰亮起，吐出一个人影。
男巫女巫们从火焰里走出来，有的匆匆忙忙，有的慢条斯理，有的在整理领口，有的在翻看手里的羊皮纸。他们的袍子大多是深色的——黑色的、深蓝色的、暗紫色的——偶尔有一两件亮色，在人流里格外扎眼。
穹顶很高，高得看不见顶。金色的装饰从墙壁一直蔓延到天花板，像某种古老的藤蔓植物，用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