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泽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右边驾驶位上的白胡子老头。
“教授，您有驾照吗？”
“别小看一位百岁老人，我可是……”邓布利多摸了摸身后的安全带，“劳驾，在哪里点火启动？”
林泽先俯身帮邓布利多扣好安全带，再按了按中控台上的启动键，仪表盘和车灯一下子亮了起来。
“哇哦，竟然是这样？”邓布利多兴奋地拍了拍手，“我学这玩意儿的时候，都是要扭钥匙的。”
“教授，左边是刹车，右边是油门。”林泽预先提醒对方。
“当然，别担心，林泽，我肯定是做了充分准备的。”邓布利多俏皮一笑，“你以前应该也没在伦敦飙过车吧，我带你转转。”
“我想我不需……”林泽说到一半，回头看到邓布利多失落的眼神，“那好吧，转一圈，慢慢开。”他叹了口气。
车子缓缓驶出国王十字车站的侧街，汇入伦敦午后的车流里。
邓布利多的驾驶技术比他预想的要好——至少没有撞上任何东西。
他开得并不快，稳稳地跟在车流后面，遇到红灯会提前减速，变道时会打转向灯。一个标准的、甚至有些过分规矩的司机。
“您真的学过？”林泽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年轻的时候学过。”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嘴角带着一点笑意，“那时候麻瓜的汽车还没这么多，路也没这么宽。我在伦敦待过一阵子，没事就开着车到处转。”
“在伦敦开车，为了什么？”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看。”他说，“看看这座城市。看看那些街道、房子、那些在街上走来走去的人。那时候我想，如果有一天魔法世界不再需要隐藏，会是什么样子。”
他指了指窗外。
“你看那条街。一百年前，它也是这个走向。两边的建筑换过几轮，但路还是那条路。车不一样了，人不一样了，但路还记得。”
车子拐过一个弯，泰晤士河出现在右手边。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两岸的建筑把影子投在水面上，拉得很长。
“这条河见过的东西，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邓布利多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林泽笑笑，“人若活在比较里，拥有得再多也不够。”
邓布利多转过头来。
“别看我，看路。”林泽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
经过威斯敏斯特大桥的时候，邓布利多放慢了速度。他指了指桥头那座哥特式的建筑。
“大本钟。一战的时候，伦敦受过好几次空袭。有一枚炸弹就落在这附近，炸毁了几条街，死了不少人。但大本钟还在。第二天早上，它照样报时。”
他顿了顿。
“那时候我在想，有些东西是炸不掉的。不是石头，不是钢铁——是某种更硬的东西。你把它炸塌了，它还会从废墟里长出来。”
林泽侧头看了他一眼。邓布利多的侧脸在车窗的逆光里，看不清表情。
车子经过圣保罗大教堂的时候，邓布利多又开口了。
“二战的时候，伦敦被轰炸了整整五十七个晚上。每天晚上，德国人的飞机从海峡那边飞过来，把炸弹往下扔。圣保罗大教堂被炸过三次。第一次炸掉了穹顶的一角，第二次炸毁了北侧的走廊，第三次——整座教堂都在烧。”
他停了一下。
“但它没倒。”
车子从教堂旁边开过去。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穹顶上，像在看一件很旧很旧的东西。
“丘吉尔下令，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圣保罗。消防员们趴在穹顶上，炸弹往下落的时候，他们就用身体去挡。那是——凡人信仰的力量。”
“教授，”林泽挠了挠头，“这部分是不是文学创作的成分比较大。”
邓布利多没有接话。他把目光投向窗外那座灰白色的建筑，它安静地立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个活过了太多个世纪、什么风浪都见过的老人。
“后来呢？”林泽问。
“后来？”邓布利多笑了笑，“后来它还在那儿。战争结束了，城市重建了，它还立在那儿。每天有人进去祈祷，有人进去参观，有人只是路过，抬头看一眼。”
“您呢？”林泽问，“您去祈祷过吗？”
邓布利多摇摇头。
“也是，”林泽想了想，“我听说教堂里多是做了坏事害怕的人进去忏悔，您不一样——您做完坏事也不害怕。”
邓布利多瞪了他一眼。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街。两侧是砖红色的老建筑，有些墙面上还留着弹孔的痕迹——被填平了，但仔细看还能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