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石顶，上面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从灯架的位置延伸出去。
她的脑子很沉。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湿棉花，什么都想不清楚。她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久到那弯弯曲曲的线条开始在她眼前晃动。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
“林泽呢？”
旁边有人动了一下。庞弗雷夫人的脸出现在她视野里。
“他回来了，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他没事。”
赫敏没有听进去。她转过头——
林泽躺在旁边的病床上。
隔了不到三步远。她能看清他的脸。左臂露在被子外面，缠满了绷带，从手腕一直包到肩膀。
他闭着眼睛。
赫敏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她撑起身体想坐起来，胳膊一软，整个人又跌回枕头上。
“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夫人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刚醒，还不能——”
“他怎么了？”
赫敏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她没有看庞弗雷夫人，眼睛一直盯着林泽。
庞弗雷夫人迟疑了一下。
“魔力透支。”她说，“加上外伤，失血过多。还有……”
她顿了顿。
“时间乱流的冲击。”
“发生了什么？”赫敏问。
“你中了毒，林泽去取回了解药。”庞弗雷夫人非常擅于总结。
“那一定，”赫敏的声音里还带些哭腔，“一定是很困难的事吧。”
“是啊，”庞弗雷夫人喟然一叹，“相当困难。”
她给赫敏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檐下的风铃，发出一两声脆响，好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笑。
赫敏没有去拿那杯水。
她就那么躺着，头偏向一侧，看着林泽。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张病床之间那片空地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她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抬起手，把手伸过那条银白色的河。
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凉的。
但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凉。
她把手放在那里，没有收回来。
林泽昏迷了三天。
这三天里，赫敏一直坐在他床边。
她没有回宿舍，没有去上课，没有去图书馆。庞弗雷夫人给她端来的食物，她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给她倒的水，她喝了两口就忘了。她就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从早坐到晚，从晚坐到早。
有时候她会翻一本书。但翻两页就停下来，看着林泽的脸发一会儿呆，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
有时候她会握着林泽的手。不是一直握着，是偶尔——像是要确认那温度还在，确认那起伏还在，确认他还在这里。
罗恩第一天就来了。他站在门口，看见赫敏坐在床边，看见林泽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
“他……”罗恩的声音有点哑，“他还没醒？”
赫敏摇了摇头。
罗恩走过来，在林泽床尾站了一会儿。他好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只是把手放在林泽脚边的被子上，拍了拍。
“快点醒啊。”他说。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
哈利是跟着罗恩一起来的。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只是远远看着林泽，那条缠满绷带的左臂，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
他的目光从一处移到另一处，很慢，像在清点什么。
然后他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巧克力。他把巧克力放在林泽枕头边上，什么也没说。
金妮和克莱尔一起来的。
金妮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林泽，嘴唇抿得很紧。克莱尔站在她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
“他……会醒的。”克莱尔说。声音很小，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金妮点了点头。
纳威是最后一个来的。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花——雏菊，花瓣有些蔫了，有几片还沾着泥。
他把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那里，看着林泽。
“林泽，”他说，“魁地奇决赛我们赢了。二百二十分比三十分。我进了四个球。”
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你答应过要看的。”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