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本该是宵禁后最安静的时候。但今天不一样。
四张学院长桌旁坐满了人。
格兰芬多的红色，斯莱特林的绿色，拉文克劳的蓝色，赫奇帕奇的黄色——四个颜色混在一起，没有平时那些剑拔弩张的气氛。所有人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教师席前，邓布利多站在那里。
他身后站着麦格教授、斯内普、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所有的院长，都在。
“我知道已经很晚了。”邓布利多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但有一件事，需要你们的帮助。”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举手。
“教授，出什么事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
“林泽·桑伍德，”他说，“你们很多人认识他。三年级的年级第一，黑魔法防御课的代课老师。”
台下安静了。
“他现在，”邓布利多顿了顿，“在一个很远的地方。需要有人帮他回来。”
弗立维教授往前走了一步。他踮起脚，让自己显得高一点。
“一句咒语。”他说，“只需要你们念一句咒语。”
他举起魔杖，杖尖亮起一点光。那光芒在空中铺开，凝聚成一个银白色的圆形法阵——和邓布利多在校医院里展示的那个一模一样。
法阵轻轻震颤了一下。
斯普劳特教授往前走了一步。她把手按在胸口，没有立刻举起魔杖，而是先看向台下那些年轻的脸。
“那个孩子，”她说，“每周都来我的温室帮忙。他赤脚踩进泥地里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她笑了一下，举起魔杖。
杖尖亮起一道绿光，融入法阵。
麦格教授也往前走了一步。
“他第一次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她说，“是为了纳威·隆巴顿。一个一年级新生，跑来求我去看一群孩子练飞行。”
她摇了摇头。
“我教了四十年书，没见过这样的学生。”
她举起魔杖。蓝光融入法阵。
法阵越来越亮。
斯内普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法阵，看了很久。
麦格教授回头看他。
“西弗勒斯？”
斯内普往前走了一步。
那双空洞的黑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他说过一句话。”他说。
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人并不需要非常、非常的了不起，才算对得起年少时的自己。”
他顿了顿。
“荒谬。”
然后他举起魔杖。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杖尖射出，融入法阵。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站起来。
“我来。”
是纳威。他站在格兰芬多长桌旁，脸涨得通红，但眼神很坚定。他举起魔杖，对着那个法阵。
杖尖亮起一道很细的红光。
金妮站起来。
克莱尔站起来。
科林站起来。他的手还在抖，但魔杖举得很稳。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格兰芬多的长桌，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红色的围巾在烛光下晃动，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斯莱特林那边，有人动了。
马尔福站起来。
他身边的潘西愣了一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但她最后只是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马尔福没有看她。他只是举起魔杖。
杖尖亮起一道绿光。
拉文克劳的秋·张站起来。
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站起来。
一个接一个。
一年级的新生，七年级的老生——几乎所有人。
海格躲在礼堂外面，粉色的雨伞也冒出一团光芒冲向法阵。“我喜欢那小子。”他嘟囔着。
法阵在旋转。
每转一圈，就变大一点。边缘的金光越来越盛，像一条燃烧的河流，在黑暗中流淌。
那些光从每一根高举的魔杖里升起来，汇入法阵。有人感觉魔杖发烫，有人感觉手心发麻，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着念。有些光亮，有些光暗，有些稳，有些抖。但它们都在。
邓布利多站在教师席前，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有些含着泪，有些只有茫然。但他们都在。
他举起魔杖。
杖尖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比刚才更亮，更盛，像一道直冲云霄的闪电。
那光芒射进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