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是旋转。是错位。
他的身体还在原地，意识却已经飞了出去。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他的灵魂从躯壳里抽出来，折叠，压扁，然后塞进一个不属于他的时间里。
他看见自己。
不是镜子里的自己，是从外面看见的自己——一个十三岁的男孩，左臂垂着，袍子上全是血，站在一片混沌里。那个男孩也在看着他，眼神空洞，像是根本不认识他。
然后那画面裂开了。
他往下坠。
也可能，是往所有方向同时坠。过去，未来，现在，全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然后——
停下了。
他又感知到了自己的双脚。
他抬起头。
熟悉的拱形窗户。熟悉的石墙。熟悉的橡木门。
霍格沃茨的校医院。
和六十二年后一模一样。
但又不太一样。
墙上的油漆比记忆里更新一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角度也略有不同。最不一样的是墙上那张海报——
一张褪了色的魔法部公告，画着一个穿旧式长袍的巫师，正挥手释放一个林泽叫不出名字的咒语。海报边缘卷起，发黄，一看就贴了很多年。
林泽撑着膝盖站起来。
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巫走出来。
她穿着身翠绿色的长袍，浑身上下一尘不染。
灰褐色的头发紧紧盘成一个发髻，没有一根碎发落下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玻璃瓶，瓶子里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
一股淡淡的药水味飘过来——苦艾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看见林泽，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条垂着的左臂上，落在他袍子上那几个还在往外渗血的黑洞里，落在他颧骨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上。
“孩子，”她把托盘放下，快步走过来，“你这是怎么弄的？”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动作很快。她的手已经伸过来，想扶住他的肩膀。
林泽往后退了半步。
“请问，”他的声音有点哑，“现在是什么年份？”
女巫的手顿住了。
她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困惑。
“1932年。”她说，“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
林泽的眉头动了一下。
六十二年前。
“那么，国际巫师联合会主席选举，”他问，“是什么时候？”
女巫的困惑更深了。
“你怎么会关心这个？”她问，“还有半个多月呢，那是十月份的事了。”
“谢谢您。”林泽点头道谢。
他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女巫的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林泽回头。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东西。
“你伤成这样，要去哪儿？”
“找人。”
“找谁？”
林泽迟疑了一下。
“邓布利多。”他说。
女巫的眼睛微微睁大。
“阿不思·邓布利多？”她问，“那个变形术教授？”
林泽点了点头。
女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后她松开他的袖子，指了指旁边的病床。
“坐下。”她说。
林泽没有动。
“我挺着急的——”
“也许你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女巫打断他，“但你这样走出去，还没找到邓布利多，自己就先倒下了。所以，坐下。”
林泽看着她。
眼前的女巫目光温和，态度却很坚决，她表情里藏着些林泽说不出的东西，看起来比庞弗雷夫人难说话得多。
于是他叹口气，走到病床边，坐下。
女巫走过来，托起他的左臂，手指沿着骨骼轻轻按压。肩关节，肱骨，肘关节——每按一处，停顿半秒，像是在听什么。
“骨头错位了。”她说，“怎么弄的？”
“发生了一些意外。”
女巫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从托盘里拿出一个玻璃瓶，打开，把里面的液体倒在一块纱布上。那股苦艾和薄荷的味道更浓了。
“会有点疼。”她说。
林泽点了点头。
她把纱布按在他肩膀上。
疼。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但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女巫的动作没有停。她把他的左臂托起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