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泽来的目的。
塞巴斯蒂安靠坐在炉壁下，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笑里带着嘲弄。
“没有解药。”他说。
林泽的魔杖往前抵了半寸。
“我说，解药。”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很淡了，但还在——那种被执念烧了一辈子的光，到死都没灭。
“它叫‘静默之吻’。”他说，“是我自己配的毒。没有解药。”
林泽的手开始发抖。
刚才多少次命悬一线都不曾有的害怕，全挤进了他脑子里。
塞巴斯蒂安看见了。
他笑了一下。
“还有一个办法。”他说。
林泽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
塞巴斯蒂安抬起手，指了指天上。
“传说中的——麒麟血。”
林泽盯着他。
“可惜，麒麟已经绝迹了。”塞巴斯蒂安说，声音越来越轻，“六十二年前，是历史记载的最后一次麒麟现世。”
他顿了顿，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
“那之后，再没人见过麒麟。”
林泽冷冷看着对方在一瞬间须发皆白，脸上爬满皱纹。
塞巴斯蒂安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找不到的。”他说，“你救不了她。”
林泽的魔杖还指着他。
没有动。
塞巴斯蒂安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他垂下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道焦黑的痕迹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袍子。
“快了。”他轻声说。
林泽没听懂。
塞巴斯蒂安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穹顶。他眼里的光已经很淡了，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我等了一百多年。”他说，声音越来越轻，“这一百多年的努力，就只为了今天。”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只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皮肤皱起，青筋凸现，指甲变得灰白。
林泽看着他。
塞巴斯蒂安靠着炉壁，整个人缩下去，像是被掏空了。
但他还在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那本书吗？”他忽然问。
林泽没有说话。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穿过这间地下石室，穿过几百年的时光，落在某个早已消失的地方。
“我年轻的时候，见过一个东方来的巫师。”他说，“他只用了一挥手，就击败了当时整个欧洲最厉害的三个人。”
他顿了顿，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
“我问他那是什么魔法。他说，那不是魔法，是‘道’。”
“道。”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
“我追了他五年，最后他给了我那本书。他说，等你读懂它，再来找我。”
他又笑了，这次笑里带着点苦涩。
“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自己读懂了。”
林泽深深地看了眼他。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
“你想说，我读错了，对不对？”
“先生，我不知道，”林泽摇摇头，“理解是很主观的事，也许你的方向是错的，也许我今天进了这炉里你的丹药真的能成，我们各有立场，最后的结果也只以胜负论就好。”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点了点头。
“也许吧。”他说，“也许我真的读错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本书。
封面上那几个字在火光里忽明忽暗——《抱朴子内篇校释》。
“但那一挥手，是真的。”他说，“那三个人倒下去的样子，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着林泽。
“你那一击，也是真的。”
林泽没有说话。
塞巴斯蒂安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了。
但他还在笑。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那种……站在另一个世界看这个世界的……感觉？”
林泽歪了歪头。
“会习惯的。”塞巴斯蒂安说。
他闭上眼睛。
又睁开。
那双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穹顶，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最后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头垂下去。
手里的书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本书翻开，露出某一页。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