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掌心爆裂，顺着血管往上窜，瞬间淹没整条手臂。
他的身体正在被拆开，被拉伸，被拧成一股他自己也认不出的形状。
世界消失了。
没有光和声音，也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坠落。
他的胃翻涌着往上顶，他的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却嗡嗡作响，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却有无数的光点在疯狂旋转。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拉成一条线，又被揉成一团，抛进一个没有尽头的漩涡里。
一秒。
还是一个小时？
他不知道。
然后——
一切停止。
林泽双脚落地，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
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墙上几支火把在燃烧，火光跳动，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他扫了一眼四周。
这是一个地下空间。很大，大得看不见尽头。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头顶是漆黑的穹顶，脚下是平整的石板地。
空气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焦的草药，又像是某种陈年的灰烬。
他往前迈了一步。
没反应。
他又迈了一步。
还是没反应。
“此地禁止幻影移形。”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省省力气吧，林泽。”
林泽抬起头。
大厅中央显现出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穿着件蓝色礼袍，头发灰白，脸上洋溢着热烈的笑容。
虽然还没有自我介绍，但林泽一下子心有所感，面前这人就是——塞巴斯蒂安·诺克特。
对方身后是一只造型奇特的大炉子。
那炉子足有一人高，通体暗红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炉口正对着林泽的方向，里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下一刻，又有十几个人影显现出来，他们把林泽围在中间。
每个人胳膊上都有一只流动的知更鸟纹身，大大咧咧的展示在林泽眼前。
林泽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穿着各异的袍子，握着魔杖，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对付的样子。
但他没有看他们太久。
他的目光回到塞巴斯蒂安身上。
“又见面了。”塞巴斯蒂安说。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塞巴斯蒂安先生，我很好奇，”林泽问，“为什么一直是我？翻倒巷丢的面子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塞巴斯蒂安笑了。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塞巴斯蒂安说，“权力？地位？还是那些无聊的派系斗争？”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
“我快死了，林泽。”他说，“最多半年。传奇近在眼前，但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林泽没有说话。
塞巴斯蒂安从怀里掏出一本书。
那是一本很旧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板，边缘已经磨损发白。书脊上用金线绣着几个字——太远了，林泽只能看出隐约是几个中文。
塞巴斯蒂安举着那本书，像举着什么圣物。
“我找到这本书，用了五年。”他说，“研究它，用了十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炫耀，是虔诚。
“晋代葛洪的丹道真经。”他说，“我在巴黎的东方书肆拿到它，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才搞明白。”
林泽上前两步，封面上那几个字映入眼帘——
《抱朴子内篇校释》
他愣了一下。
“你……”他问，“看的是这本书？”
塞巴斯蒂安昂起头。
“当然。”他说，“丹道至理，长生秘法。书中详述各种‘引’——金石之引、草木之引、血肉之引。我寻遍天下，终于明白，我晋升传奇的丹药，缺的那一味，正是‘天才之引’。”
塞巴斯蒂安顿了顿，“而我所缺的那味‘天才之引’，花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直到你的出现。”
林泽整了整自己的袖口。
“你知道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吗？”他说。
“孩子，你还太年轻，远远无法理解古老东方的浊缪妙理。”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带着得意，“它是晋代葛洪的著作，丹道至高经典。书中记载了通往长生的法门。”
林泽眉头拧紧。
《抱朴子》是东晋葛洪的道家著作，讲的是炼丹、修仙、符箓，但那些“引”，指的是炼丹时添加的各种辅料：朱砂、雄黄、曾青……
都是矿物。
至于“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