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它掏出来。
那张写着赫敏名字的纸片正在燃烧。不是那种缓慢的、从边缘卷起的燃烧——是整张纸同时发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火光透过他的指缝往外窜。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世界都离他远去了。
他把纸塞回口袋，抽出魔杖。
“林泽？”布莱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了？”
林泽没有回答。
他幻影移形了。
落地的时候，他站在霍格沃茨的大门口。
夕阳正在下沉，把城堡的塔尖染成金红色。草坪上到处都是人——穿着红色围巾的学生从魁地奇球场涌过来，欢呼着，跳跃着，朝城堡的方向走。
林泽往前迈了一步。
撞上了一个人。
“嘿，看着点——”那人回头，认出他，脸上绽开笑容，“林泽！你看到比赛了吗？哈利最后抓到——”
林泽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又撞上一个人。
“林泽！我们赢了！格兰芬多赢了！”
林泽没有理他。他侧身挤过去，从那两个勾肩搭背的六年级中间钻过去，往前走。
人群越来越密。
红色的围巾在夕阳下晃动，一张张笑脸从他面前掠过。有人举着“波特必胜”的横幅，有人在喊纳威的名字，有人在高声唱着格兰芬多的队歌。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大群蜜蜂在耳边盘旋。
林泽往前走。
他撞开一个人的肩膀，从那人的手臂下面钻过去，又侧身从两个女生中间挤过去。有人被他撞得踉跄，回头骂了一句什么，他没听见。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砸在耳膜上。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被人群堵住了。前面是一大群人，挤成一团，正在欢呼什么。他踮起脚，看不见尽头——全是人，全是红色的围巾，全是笑着的脸。
“林泽！”
有人在喊他。
他没理。
他从人群里挤过去，袍子被人拽住，他一把扯开，继续往前。有人被他推得摔倒了，骂声从身后传来，他还是没理。
往前走。
往前走。
人群越来越密。他挤不进去了。前面的人肩挨着肩，背贴着背，密得像一堵墙。
他站在原地，喘着气。
怀里的纸还在烧。他能感觉到那股热度，透过袍子，贴着皮肤，一下一下地烫着他。
他低下头，把手伸进口袋。
那张纸还在燃烧。火光从指缝里透出来，把他的手心映成半透明的红色。
他抬起头。
前面的人还在笑，还在喊，还在庆祝。有人从他身边挤过去，肩膀撞在他肩上，那人回头说了句“抱歉”，又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
林泽站在原地。
人群从他身边流过，像一条喧闹的河。他是河中央的一块石头，被水流冲刷着，却一动也不能动。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然后他往前挤。
他用肩膀撞开一个人，用手推开另一个，从两个高年级男生中间硬挤过去。有人被他撞得歪倒，有人骂他，有人喊他的名字——他没听见，他只看见前面的人墙越来越密，越来越厚，越来越——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泽！”
他低头。
克莱尔站在他旁边，翠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惊恐。她抓着他的手，抓得很紧。
“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发颤，“你的脸——”
科林从另一边挤过来，脸涨得通红：“林泽！发生什么事了？”
林泽看着他们。
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手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他想说话，想说“赫敏”，想说“三楼”，想说“去找邓布利多”——但那些字堵在喉咙里，一个都出不来。
他只能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
克莱尔的脸白了。
她松开了他的手。
“我去找斯内普教授。”她说。
“我去找邓布利多教授。”科林说。
他们转身，一个往左，一个往右，挤进人群里，消失在那片喧闹的红色中。
林泽站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一个咒语，他这样想着。
“风——现——云——从。”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世界安静了。
城堡上空的天色一下黯淡下来，云